她点着头,嘴上连声说着“好啊好啊”,心里头更是追着百晓生问“宜开业”的好时辰。
“昨夜多亏了你们了!”金朝醉真心实意地道歉,在触及王二麻蠢蠢欲动的目光后,迅速压制住,“给你们长三个月的月银!不能再多了!大家争取早日开张,当时候我再给你们每人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那我呢?”
南淮意边卷着袖子,边大了声音,说要在哪个方位和位置上建一间他的药庐,接着又自顾自地说要在药庐对面,开一块地出来种药草。
“你什么你?不是!”金朝醉险些就听笑了,“看清楚些,小神医,这儿不是你的药王谷。”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南淮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轻轻地落在了金朝醉的身上。
虽然很轻,但金朝醉的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红发烫。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光是蹲过的屋顶,趴过的院墙,看过的话本子,就不计其数了。
金朝醉自然是明白南淮意话里的意思的。
她也隐隐能感觉到,南淮意那些缥缈朦胧、尚不浓烈,却有所指向的感情。
只不过中间还糊了层窗户纸。
金朝醉本以为至少要一年、两年,又或者三年四年,才会慢慢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亦或者窗户纸会慢慢地去往别处。
但春夜的一把火,烧毁了客栈,也烧掉了这层窗户纸:“天时。”
“地利。”金朝醉望向南淮意所站的土地,毫厘不差,退一步便落在了百晓生可探查的地界之外。
“人和。”金朝醉抬起头,与南淮意四目相对着,吐出最后的两个字。
番外天下第一客栈
龙门客栈的重建是一项巨大的工事。
春去夏来,暑去寒来,直到又一场大雪化去,龙门客栈才再一次开门迎客。
金朝醉为了弥补去年春宴夭折,许多冲着人情而来的客官抱憾而回的遗憾,她将重新开业的时间,选定在了春分这一天。
“哇哇哇,瞧瞧这派头,今非昔比了呀掌柜的!”最先到的是天王寨的大当家万宝珠。
她带着一众人前来捧场,虽说这一年来他们没少来帮忙,但还是感慨连连。
原因无他,有了张三胖家的帮忙,莫要说客栈的占地是原先的五六倍,就连砖瓦桌椅,都值钱了不少!
“祝金掌柜生意兴隆!”曾经的东岭小天王,现如今天王寨的二寨主真诚道贺。
他们寨子早就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了,而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送了一些有为的年轻人去城里学本事。
只不过日子到底还是过的紧紧巴巴的,但现在好了,龙门客栈与他们签了一份供菜和送菜的契约,日子一定会一天比一天红火的!
“金掌柜,恭喜恭喜啊,听闻客栈送了不少贵客贴出去,可凭帖子削价。不知我这个未来的师侄,可有这份荣幸得到一张?”长孙兰一袭明媚的碧色长裙,衣袂翻飞地走进了客栈。
“毒娘子想要,我自然是得给啊!只是,毒娘子何时成我师侄了?”金朝醉揶揄地笑出声来。
上个月药王谷专程让南淮意给长孙兰送去代表药王谷弟子身份的玉环,却是一连三次给人吓到搬了家。
南淮意说,是长孙兰的师傅抹不开面,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久别的师门,故而一直拖延着,打算过几日再去看看。
不成想今日竟主动寻了过来。
果真是个黄道吉日!
金朝醉越想越开心,赶紧让人去把在后山和席宛吉一起照看药材的南淮意喊来。
这时,江平深一左一右提着两个大食盒,一边不停地与客栈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一边脚步轻快地站到了金朝醉的旁边。
“金掌柜,这是我特地从京城带来的贺礼!”江平深两只手直直地递出,但是却不等金朝醉结果,头就已经扭向了旁边的长孙兰。
“哎呦,这不是长孙姑娘吗,真是许久未见了啊!”江平深的嘴咧地大大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长孙姑娘也不来京城寻我们叙叙旧,真真是日子无趣啊!”
要不是有江平深这一嘴,金朝醉险些就忘了,当年长孙兰和温以微的生平,可是牵扯颇深的。
原本早该走到一起的两个人,如今却再未碰面。
世事无常这四个字,金朝醉是真的感叹累了。
而更加令金朝醉感叹不止的,是名玉山庄、藏剑山庄这些她并不敢托大相邀,却主动来参加春宴的来客。
也得亏是客栈建的够大,天王寨近几天送来的菜够多,这才没有刚开业就掉链子。
眼看着午时将近,金朝醉连忙喊了后厨要开宴。
在如流水般端出的酒壶和众人的恭贺声中,一道格外尖锐些的声音突然由外直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