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安刚一靠近,便觉得眼前被一道光闪过,她眯起眼睛,望箱子里一瞧——好家伙,大半个人高的箱子里装得全是金银珠宝,批发货似的搭在一起。 见陶明安的目光从箱子里转回自己的脸上,又从自己脸上扫回箱子里,来来回回看个不停,季槐以为她不喜欢,连忙补救道:“是不喜欢吗?屋子里面还有,我只是挑了一些拿出来,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屋子里面选。” 闻言,陶明安缓缓长大了嘴巴。 半晌,她才慢慢闭上。 “天哪季槐!”陶明安大叫一声,“你这是什么发言?啊啊啊真的是气死我了!” 她嗷嗷乱叫一通扑到季槐身上,故意把他的长毛揉得乱糟糟的。 为、为什么反而还生气了? 季槐僵硬地呆立在原地,直到陶明安都要把静电揉出来时他才反应过来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他无师自通地从箱子里捞出几串珠玉链和金饰递到陶明安面前:“你试一试。” “哎呀哎呀。” 陶明安接过珠宝, 做美食,装点宫室,窝在一起睡大觉,他们就这样休息了几天时间,在季槐以为陶明安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以至于能够消磨掉她想起回家的事情的时候,陶明安却在一个明媚的早晨向他提起了寻找回家通道的事情。 他们甚至连早饭都还没有吃。 就这么着急吗? 季槐背着光看向陶明安,他的投影落在她身上,又漫延至黑漆漆的地面。 她的眼神很明亮,可他却因为这样的眼神不能为他停留而暗生了几分怨恨。 他沉默了。 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宫室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影在石壁上跳动。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陶明安忍不住想要开口,却听见季槐沉沉地问道:“为什么要走呢?留在这里不好吗?” 油灯里的火苗不约而同地闪了一下,宫室里有一瞬变得昏暗。 陶明安以为季槐只是和平常一样钻了牛角尖,正打算解释,他突然激动起来的声音打断了她准备的话:“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他抬起头,眼神幽幽,一步一步向陶明安贴来,用哀求一般的语气说道:“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呀,不要再用那些话来刺伤我的心呀。” 季槐垂下头,雪白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的晦暗,他的声音轻柔,内容却让人冒起了冷汗:“为什么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就想着要走呢?你说你的家人朋友需要你,你不想让他们伤心。可是,你走了,我就不会伤心了吗,难道我就不需要你吗? “还是说他们给予你的更多,是我做的还不够吗,我明明、你明明也很开心的呀。难道你讨厌我吗,为什么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丝不舍、一点点留恋吗? “你能不能留下来,之前不是还说过会想我,会舍不得我吗,为什么你一边夸赞我,让我离不开你了,一边又时时刻刻提醒我,你很急着回去呢?” 他在说什么? 陶明安莫名地感到一丝慌张,因为季槐情绪的起伏,空气中也泛起一股烧焦的味道。 “我、我,”面对这样的季槐,陶明安头一次舌头打结,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闷得她嘴里发涩,“我一定要回家的……不论如何我都要走的,我对你是有不舍,可是……” 她无措地摇摇头,希望季槐能清醒一点:“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了的呀,我是一个来自人类世界的人,我始终都是要回去的。” 她的语句颠三倒四,季槐却从中尝到了冷硬如铁的滋味。 他感觉到一根刺,一根铁刺,正包裹在她的话语中,当他被柔软的外表欺骗而走近时,这根铁刺就如同荆棘一般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的胸膛,扎穿了他的心脏。 他绝望又哀伤地闭了闭眼,你离开了,你和他们团聚了,那我呢?我要用什么才能把你留下? 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义无反顾地抛下我,离开我? 季槐睁开眼,嫉妒的烈焰在他眼睛里流淌,他再次走上前,轻柔地、强硬地将陶明安嵌进怀里,他的下巴贴在她的鬓角,眼里却无知无觉地留下泪来。 “那就这样吧,”他恨恨道,“世人皆说狍鸮性情恶劣,喜怒无常,是啊,是啊,他们说得没错。既然无论我做什么都留不住你,那就这样吧,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也不要想着从这里离开。 “陶明安,你恨我也好,厌我也罢,这座宫室里,从此也只会有我们两个。” 陶明安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季槐的怀抱很紧,很热,她却感受到一股令人胆颤的寒意从背上滑过。 她并非没有见识过季槐的暴虐与恶劣,但他从来都是以最柔软最天真的一面面对自己。 当他只是对她展示了一下他的獠牙,只是将他不到十分之一的脾性对准她的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她面临的是一头与人思维迥异的、全凭自我喜好做事的凶兽。 但是,事态发展到如今这样的情况,她为什么还不怕他呢? 是她忽然明白现在的局面也有她纵容季槐的原因吗? “不。” 她侧过头,避开季槐贴过来的头,又开始尽力掰着季槐扣在她腰上的手爪。 “你不能这样,”陶明安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考虑其它事情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打破季槐的想法,找到回家的通道,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不能这样!” 可是,涓涓细流又该如何撼动坚硬且沉默的磐石?不管陶明安怎么推,怎么抗拒,她都阻止不了季槐变得越发牢固的怀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