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因迟到半盏茶,就被指责不知礼法,真是可恨!
“陛下当然有特权,但也该有限度。今日这般,未免过分。何况还有昨日之事!”
尉缭冷笑。
李斯眼一眯,瞬间明白。
说礼法是假,他们真想拿昨日的事做文章!
果不其然,下一刻,大博士淳于越、二博士孔甲齐齐站出:
“启奏陛下,臣等认为方士术士不可尽灭,仙人道长乃上苍意志,更不可杀。道家传承千年,亦不可毁。请陛下收回成命,勿再行伤天害理之举!”
“伤天害理?”
嬴政眉头猛拧,腾地起身:“你们说,朕昨日命杀方士术士及自称仙人道长的炼丹之徒,是伤天害理?”
“难道陛下觉得此事不伤天害理?”
淳于越反问。
李斯大怒,指着他吼:“大胆!那些方士术士敢欺瞒陛下,用陛下赏赐的钱财药材炼毒药谋害陛下,不该杀吗?”
孔甲却笑了:“丞相言之有理,谋害陛下者该杀。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据我所知,那些丹药皆以滋补为主,一颗丹药的补性够人消化两三天。可陛下让人一次全服,天底下谁受得了?谁不会被补死?”
淳于越接话:“正是!补过头也能杀人!”
李斯气得抖:“胡说八道!我从未听说补药能让人死后脸绿,那是中毒迹象!”
“中毒?敢问丞相,可愿请太医验尸,查是中毒还是补死?”
“你大胆!明知陛下已下令焚尸,还提验尸?你何居心!”
“焚尸?既然陛下认定是中毒,为何不就地掩埋,偏要焚烧?”
淳于越步步紧逼。
李斯张口结舌,一时语塞。
龙座上,嬴政眼中寒光闪烁。
若要解释,他三言两语就能让这些人哑口无言。
可他堂堂皇帝,要亲自下场与臣子争辩?
赢了又如何?
皇帝就该保持威严!
争辩是弱者所为,强者无需多言。
对他而言,辩论就是自降身份,损毁威严。
威严若失,还做什么皇帝?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通。
那些方士术士炼假药毒药害他,他杀之有何错?
那些自称仙人道长的,日日招摇撞骗,连他这皇帝都敢蒙蔽,杀之又有何不可?
昨日下令后,他命蒙毅再三核查,确保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他敢保证,咸阳城昨日杀的那批,无一冤魂。
可淳于越、尉缭、孔甲为何如此?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何处处与他作对?
稍有瑕疵,他们便群起攻之。
要杀了吗?
嬴政眼中杀意一闪,但终未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