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没感情了,看着他激不起丁点涟漪,林轲淡淡饮着花间酒,就像这酒的滋味,初觉浓烈芬芳,稀罕得紧,後来醉死在这儿过後,就剩下本能的违抗和远离。
“林宝可是觉得合胃口,这是我从漠北专人运过来的。”
林轲沉下眸子:“不必为我劳民伤财,这种酒,我已经腻了。”
说罢,林轲竟是撇下他,起身就走。沈书棱捏紧了筷子,一点点把他剩下的肉块吃完。
翌日,林轲换上一套先前为他备好的体面衣裳,跟随进宫去了。
待入了闲阳宫,有一宫装女子手持金剪给花修理枝叶,皇宫是寂寞的,除了她连其他妃子都没有,皇上也不会日日呆在她身旁。
所以她不急不忙,待她剪好一颗海棠,左右看看,又舀起水桶里的水泼上去,才放下一应事务,转身看着转角的他。
“哥哥还要看到几时,是达到了什麽地位,连妹妹也不见了。”
她的眼里有欢欣,像雀跃的鸟儿不像已産子的妇人。
林轲走过去:“我来晚了,小荷。”
就这一句,欢欣的眼里迅速溢满了泪,她飞扑而来,紧紧抱着她:“我等你来,天天等,等到我都不需要你了,哥哥,你好狠心,好狠心啊。”
林轲擡手抚上她的发丝,离开她时,她还小小一个,黄毛拉碴破衣烂衫。
因不想跟她感情纠缠,知道她好好活着就够了,父母给他活命的机会,他给了他们女儿,公平得很,可这麽多年过去了,小荷还是没忘了他。
可见感情确实是麻烦的纠缠,可除此之外,又有淡淡酸涩,为肆意留下的泪。
他总问别人感情值不值得,可他不想问小荷,他至少是懂得她的感情,如有所求,他也可尽努力成全。
半响,林小荷才收声,偷偷背过身去擦化掉的妆,牵他进自己的宫里。
宫里端的是金碧辉煌,只是除了女婢,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拉到大堂,把他按在上坐:“雨前龙井,今年新茶,我请哥哥尝尝!”
“好。”林轲答应。
林小荷亲自泡茶,素手芊芊,行云流水,颇有一番看头。
“哥哥,请。”
林轲一饮而尽,道了声“好茶。”他是吃不惯这酸唧唧一小杯,说得正经,目带称赞,实际感觉不出来跟路边搭棚里煮的有什麽不同。
可能区别是路边的更能解渴,想到这儿,他再看泡剩下的一点,可惜,都已经倒了。
林小荷正式道:“哥哥可曾在皇上那任了值。”
“现在没有。”
林小荷不可置信的加大了音调:“可哥哥那麽小就跟了他,还是最危险的集训营出来,怎麽可能。”
林轲只能道:“沈受了伤,隐退了。”
林小荷脸上失落遮掩也遮掩不住。
“那武官是堵死了,哥哥文官有没有可能,我去给皇上说,帮你谋个职位吧。”
林轲断然道:“不必,我不用,倒是你,在这里可开心,不若放你出宫怎麽样。”
林小荷张大嘴巴:“哥哥,话不能乱说,你如何放得我出宫,而且,我在这儿是最尊重的皇後娘娘,我儿是未来天子,有何不好。”
普通人肯定是这样觉得,可林轲莫名觉得不会,他仔细看她眼睛,却看见她使劲睁着,到底敌不过,鼻翼轻扇,又是眼眶一红。
“真的,哥哥别看我,青史留名呢,熬过去就罢了。”
桌下林轲手指收紧成拳,只道:“等我。”
“哎呀,说了许久,快到时辰了,我给哥哥缝了几身衣裳,备了些吃食,一并带出去吧。”
林小荷借着收拾之名进去收拾心情,林轲也在等待途中感到久违的温暖,谁说这世间的羁绊都是麻烦。
既然见了她,还是昔日的性情,就没有让她继续流落到没人爱没人疼的地步,也一定会救她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