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兄弟,同气连枝,理应同心合力,互帮互助,才能永保家族昌盛……」
这下曹知府听明白了,此行祭祖是为了逼他提携宗族里面的叔伯兄弟。
曹知府站了起来,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说道:「列祖列宗在上,廉清能任福州府知府,乃是圣上恩德,理当以遵纪守律,清正廉明以报天恩,怎能知法犯法,为叔伯兄弟大开方便之门,扰乱地方法纪。」
曹知府油盐不进,有人着急了,也不和他好说了,呸道:「要不是咱们曹家在昼县的威望,仅凭你怎麽可能说动那麽多百姓与你里应外合,对付盐帮?现在你升官了,就过河拆桥,不认穷亲戚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人家现在可是宰相的乘龙快婿,是人上人了,咱们可高攀不上了!」
他们阴一句阳一句,说得曹知府根本插不上嘴,有几个见此,更是出言威胁了起来,「你今儿要是不答应,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大不了咱们一命换一命,且看是你的命值钱,还是我的命值钱!」
竟还真的有人带了刀,比画着吓唬他,就在此时,妻子身边的两个侍卫杀了进来。
原来是妻子见他久久不归,好奇地过来看看,就看见他被人威胁,见那人举起刀来,她以为那人要伤害他,便赶紧下令让侍卫动手了。
这两个侍卫是岳父担心他回来处理盐帮一事会威胁家眷,特地派来保护妻子的,平日里也只听妻子调配,这会儿妻子一下令,根本不作多言,就动起手来。
眼看着叔伯兄弟一个个倒下,他蒙了,慌忙喊着停下,可侍卫却根本不听他的命令,闻声而来的婶婶姨娘,还有想来分一杯羹的舅舅舅母,最後也都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当侍卫停下手时,祠堂里面已经是尸山血海,妻子早已经被血腥场面吓得晕了过去,他差点儿也晕了,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还是听到风声的何县令赶来,他才找回点思绪。
他想要去认罪,何县令阻止了他,何县令说:「咱们好不容易消灭盐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昼县的百姓需要咱们,福州府的百姓也需要咱们。」
何县令请来了他的丈母娘,老太太看了一屋子尸体直叹气,然後用刀子剖开尸体,剔下尸体上的所有血肉,又用稻草将尸体蓄满,最後将皮肤缝合,他们便又活了过来。
第97章稻草人(八)
曹知府永远记得那天的惨状,整个祠堂里堆满了尸体,到处是死不瞑目的眼睛,带着害怕,惊惧和愤怒,祖宗牌位上面也溅上了鲜血,空气里满是腥甜的血腥味,就算是四月的天,也引来了许多绿头苍蝇,苍蝇成群地积聚在尸体上,屋顶上站满了吃食腐肉的乌鸦,随时准备着冲进来吃食这些尸体。
或许早在他们选择隐瞒杀戮的时候,就已经腐败了。
稻草做的人,外形与常人无异,也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只是一言一行全都被仙娘操纵掌控着,因为人数众多,只能够慢慢地将他们不着痕迹地「杀」掉,然而还不等解决完,就传出了稻草人成精玷污人的事情。
他们做贼心虚,明知道是人在假装稻草人犯事,他们的秘密并没有被人发现,却还是让仙娘用黄仙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他们没有想到那些歹人会那麽大胆,就算有官差在周围巡视,也敢动手,甚至还有更多的人参与了进来。
好在那些受害的女人都已经信了是「黄仙」在行凶,知道就算报官了也没用,大多时候都不敢往外声张,甚至连自己家人都不敢告诉。
正是从这件事情上,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於是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贪官污吏,收纳钱财,包庇罪犯,纵容下属,提携亲戚,他做了所有自己以前所嫌恶的事情。
曹知府苦笑着,「我使唤不动妻子的两个侍卫,是因为我四品知府不如丞相,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是丞相的狗,也要比低一等的官员更高贵,这就是权利。人们讨厌贪官,但当有机会做贪官的时候,人人又都想成为贪官,都想要享受权利带来的便利。」
曹知府很清楚,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从被迫贪污腐败,到主动贪污腐败,他自己心里其实是最清楚的,他闭上眼睛,承认了刚才楚弦月骂他的话,「我曹廉清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你们杀了我吧!」
「想死没那麽容易。」楚弦月让他写一份罪己书,将自己和何县令所犯的罪孽都写下来公之於众。
「要杀便杀,我是不会写罪己书的。」曹知府想用自己一条命,了结这桩事情,不想再牵扯其他人。
楚弦月不同意,於是鹤龄又开启棺材盖,将曹知府放进了棺材里面,让他面对面看着黄老爷尸体身上蠕动的蛆虫和被蛆虫钻出无数孔洞的面颊。
蛆虫慢慢爬到曹知府的身上,曹知府终是熬受不住,恐惧着答应了楚弦月的要求。
楚弦月让他着重写清楚有关黄仙糟蹋人的事情,写明白仙娘是如何帮助他们蒙骗百姓的经过。
然後让鹤龄将他吊死在了城楼上。
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曹知府罪己书的内容便传遍了昼县各处。
等仙娘接到信从家里赶到县衙时,衙门里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破口大骂何县令,何夫人,对着衙门里清正廉明,为民请命的匾额大扔脏东西,衙差们完全拦不住。
仙娘一露面,也被人扔了个臭鸡蛋,臭不可闻的鸡蛋液从她脸上滑落到她身前盖着红布的神像上,楚弦月猜测,那神像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神砖,於是便与鹤龄使了个眼色。
「你的孩子就是金贵,别人的孩子就是草芥!你做这一切就不亏心吗!」人群中有人质问仙娘。
仙娘伸手抹掉脸上的臭液,面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她说:「人活一世是为了什麽?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我为了孩子敢不惜一切,你们为了名声却可以牺牲孩子一生,咱们究竟谁亏心呀?」
仙娘一句话将众人问得哑口无言,不过很快有人便反驳道:「我们不说是为了保护孩子!」
仙娘反问道:「你们保护到孩子了吗?你们要是保护好了孩子,黄仙的事情早就结束了,就是因为你们没有保护好孩子,那些人才敢如此猖獗。」
仙娘三两句话把责任甩了出去,许多人都不禁自省起是不是自己的错,还有些人明知她是在诡辩,却是不知该怎麽反驳。
楚弦月作为旁观者,提醒了一句,「报官的人家不是没有,他们选择站出来保护孩子,可结果呢?」
经楚弦月提醒,大家顿时想通了,当即回怼过去:「可不是嘛!衙门是他家开的,咱们报官没用才会选择沉默!如果一开始官府就抓了人,哪还有其他的事情!」
人们越说越激动,有人还想动手打仙娘,仙娘护着脑袋,手上的神像被鹤龄趁乱取走,然而神像却并未变成神砖。
「那会在哪里呢?」
楚弦月转头看向被衙差团团守卫的府衙後院,拉上鹤龄溜了进去,就看见何县令一家大包小包,正偷偷往後门溜走。
何少爷一边走一边往後看,他问父母亲:「咱们走了,外婆怎麽办?」<="<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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