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员工都在哭,辛苦半年,结果烧成了一场空。」
她的嗓音也带着几分痛惜,其他人也跟着皱眉,七嘴八舌地说,
「太可惜了,要是我在,宁可烧伤我自己,也要保住仓库里的货。」
「哪那麽容易啊,人家就不想吗,这不是没救回来?
前年我们商店也起过一次火,听说牺牲了两个人呢,就算能享受烈士待遇,可是人却怎麽都回不来了。」
「英雄不是好当的,不过我要是能及时把火救下来,说不准也能上报纸呢,不说能光宗耀祖了,好歹能加点工资。」
「就你,只怕是我们中间跑得最快的那个。」
「对,上次食堂的桶掉了,你差点窜出去一丈远,还想立功呢?不治你个临阵脱逃的罪名都是好的。」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聊天,畅想着当大英雄的场景,中途上来的罗国庆却是听到了心里去。
等到午休,他跑去拿着报纸仔细翻看,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
「让我烧仓库,你疯了?」
刘勋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这是造纸厂,全是易燃物,你想让我死就早说。」
罗国庆压着他的肩膀,「听我说完,不是让你真烧,就演一场戏。
你把大部分的纸都搬走,留下那部分有问题的,等火烧得差不多,咱们就及时跑进来扑灭。
到时候,不仅你的烂帐全部消失,还能得个救火英雄的功劳,往後的前途无量啊。」
他的话语透着十足的蛊惑性,表示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刘勋皱着眉,「万一真烧起来怎麽办,我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没事,你今天再联系何瑞雪,就说同意签供货的单子,增加一个条件,让她自己来拉货。
我到时候给运输队打个招呼,让他们拖延几天,就算真烧起来,也是她的损失,自有商店兜底,你怕什麽。」
见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恶意,刘勋遍体生寒,「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控制住火势,就是想坑她一把?
不可能,我不答应!这些纸是我们厂的工人,日日夜夜赶制出来的,每一张纸上面除了有河水,也有咱们的血汗。
太阳暴晒,工人的腿泡在水里,晒伤过好几层皮;寒冬腊月,手浸在冰凉的河里,没一个没有长冻疮的……
为了收购到足够的原料,我的鞋子跑烂好几双,从山上摔下去差点断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你倒好,轻轻松松一开口,就让想我烧了?你怎麽不把你家烧了呢?」
「行吧,我……」
他用力挥手,「你别说了,我不可能拿着工人的心血和你瞎胡闹,你赶紧走。」
「我就随口说说,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吗,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们全程守着边上,就只烧一点。」
刘勋不想听他胡扯,想开口直接让他滚,又怕这人瞒着他偷偷过来烧。
所以便留了个心眼,语焉不详道,「你等我好好想想吧,我就担心一件事,火势不好控制,不是拿根火柴就能指哪点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