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水去了。” 陆一禾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去看了马蹄浆沉淀的情况,确定差不多了,便将表面的清水倒了,把桶里的沉淀物倒进筛子里,铺平,等着晒干。 幸而老天还算作美,这几日都有太阳。 等马蹄粉干透,一捻成末,这做糕点的有喜 冬吃萝卜夏吃姜,陆一禾很好的遵循了这一民间俗语。 沈家园里的萝卜水灵灵,白生生的,陆一禾看着,脑子里便想起了一道道美食,什么萝卜糕、萝卜丝酥饼、萝卜丝汆丸子、萝卜丝煎蛋汤等,一个萝卜十几种吃法。 家里的菜地大半都种了萝卜,完全可以满足陆一禾对萝卜的各种吃法。 一听有吃的,最积极的自然便是沈文了,他不挑食,陆一禾做什么他都爱吃。 拔萝卜的时候,是沈川跟着沈文一起的,过了冬至,沈川便不再去镇上,只在家里编些竹篾子,偶尔拿到集市上去卖,因着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有他一份。 陆一禾今日要做萝卜酥饼。 一个洗干净的萝卜去头去尾再去皮,对半切开后插成丝,水开下锅焯水去除萝卜的辛辣味。 焯到变软后捞出过凉水,摆干水分,抖散放入大碗中,先加适量的熟油拌匀,防止调馅时遇盐出水。 调馅多加一些葱花和虾皮,五香粉半勺,搅拌均匀。 再将揉好的面团切成小剂子,将小剂子擀成大小均匀的面皮,然后包馅,烙饼,一个金黄喷香的萝卜酥饼便完成了。 沈川和沈文负责擀皮,陆一禾负责包馅,三人合作的极为熟练。 “做什么这么香呢?” 一个圆脸的妇人从门口走来,,是陆一禾认得她村长的媳妇。 “我瞧着门没关便自己走进来了,没叨扰你们吧。” 范婶子笑着看着他们:“这是萝卜酥饼吧,我就说谁有这样的好厨艺,做个饼子十里八乡的都能闻见。” 陆一禾忙让了一个给范婶子,她也没有过多推辞,边吃着边说明来意:“这不是快到除夕了,家里想着添几个柜子,听说川小子手艺好,来请川小子帮着做几个。” 村长家里不久前有喜事儿,唯一的儿子娶亲了,想来这柜子是给新房用的。 这送上门的活儿,自是没有不应的,且村长一家平日里也算和气,沈川便应下了这事儿。 “木头要你出,那你岂不还是要去一趟山上?”陆一禾听见两人商量了,等范婶子走了以后才说道。 这天气冷了,山上的树木草叶也都枯了,动物没有吃的,便要出来寻找,这时候上山可是危险的很。 “当时我回村,村长一家对我和文哥儿颇为照顾,又是人家第一次上门,我答应你,这是除夕前最后一次上山了。”沈川低声朝陆一禾保证。 听他如此说,陆一禾也不再劝,人情是最难还的东西,陆一禾不愿沈川为难。 “那你到时小心些。”陆一禾只得再三叮嘱。 “我会的。” 沈川和陆一禾成亲之后过的第一个除夕,他还不想到时候只能躺在床上过。 晚上要睡时,陆一禾抱着沈川火热的躯体取暖,屋里虽然早就烧了暖炕,但陆一禾依旧手脚冰凉。 他整个人窝进相公的怀里,惬意无比的跟沈川说着明天的打算:“明日吃萝卜丝汆羊肉丸子好不好?” “好。”沈川捂着夫郎的凉手,刚想亲亲他的额头,就见陆一禾脸色一白,突然坐起身干呕起来。 “怎么了?”沈川帮忙轻拍着陆一禾的后背,见他没说话,便想要下床去给他倒一碗热水。 陆一禾忙拉住沈川:“没事,想来是近日萝卜吃多了。” 沈川见陆一禾确实不再难受,才回到炕上重新抱住夫郎:“那明日便不吃萝卜了,只吃汆羊肉丸子。” 陆一禾点点头,将脸埋在沈川胸膛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沈川早早的便去肉摊子上买羊肉了,冬日羊肉大补,很是受欢迎,若是去的晚了,还买不到。 陆一禾看着手中洗好的萝卜,心里还是有些馋,哪有人会吃萝卜吃出病的,他从小便爱吃萝卜,也没见吃吐过。 想来跟萝卜无关,陆一禾这样想着便生啃起来。 水嫩的萝卜清甜解渴,实在是冬日难得的美味。 “一禾,你在做什么?” 陆一禾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突然心虚的将萝卜藏在身后。 可转念一想,他又没事,便又理直气壮的转头对着买肉回来的沈川笑道:“我刚才又试了试,应当只是偶然,不关萝卜的事。” 沈川就没见过如此爱吃萝卜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兔子变的。 “要是再吐,除夕之前都不准吃萝卜了。”沈川将羊肉放在灶台上,出去劈柴去了。 陆一禾拿着萝卜继续啃,他才不会吐呢。 陆一禾用姜片,胡椒粉将羊肉去腥,洗干净后将羊肉剁碎,加了蛋清搅拌,用虎口挤出一个个肉球放入沸腾的汤里。 锅里冒出白气,肉汤的香味一阵阵传出,陆一禾靠近闻了闻,不知为何,往日觉得喷香的汤,今日却觉得腥气起来。 “唔,” 陆一禾捂着鼻子跑出去,扶着墙干呕起来。 “怎么回事?” 沈川听到动静立即端了一杯水过来,等陆一禾喝下之后,才询问道。 “我,”陆一禾微微皱着眉头,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但也只是怀疑,于是对沈川道:“吃过饭去郎中那里看看吧。” 沈川却等不得,拉着陆一禾便要去,郎中家离得不远,左右汤还没煮好,看过之后再回来吃也不迟。 陆一禾犟不过他,嘱咐沈文看着汤,便跟着沈川走了。 宋郎中是村里唯一的大夫,谁家有个三病两痛都来这里看,他儿孙都有本事,只是他不愿跟着去镇上生活,便在村里为村民们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