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从一衆饺子中找到了几个自己包的,她拨出一个给柳岚,小声道:“给你尝尝我包的饺子。”
还没吃,柳岚就已经夸上了,“蓁蓁包的肯定好吃。”
秦蓁晃了晃脚,笑着吃下一个像柳岚包的月牙饺子。
……
冬日在无声无息中已然过半,各家都数着粮食度日,有点馀钱的则舍得花铜板去买别的吃食换换口味。
柳家院子完工後第一次迎来外客,几个妇人缓步走进刷了新漆的大门,喊道:“柳岚啊,婶子过来买点木耳,在家不?”
新建的院子干净宽敞,还栽了好几棵花草,看着就和别家不同些。
秦蓁推开虚掩的门,出声问道:“几位婶子都是来买木耳的?”
其中一个妇人接话道:“我买点香菇和松子。”
“好,婶子先来屋里坐会,我去拿过来。”
怎麽说也成亲一年多了,一些寻常的山货秦蓁都认识,价格基本上记得七七八八,少有弄错的时候。
柳岚到後头的货房里开栗子去了,秦蓁便帮着卖山货。
从山上背下来的青壳栗子搬来它们在树上的一生,褪去青涩的外壳逐渐枯黄,中间也裂开出一条口子,供人方便拿取其中的栗子。
先前捡的栗子一般能保存一两个月,这批偷偷藏住时光的栗子刚好能续上。
不过并非所有的栗子壳都可以开出完好的栗子,大概有三四成的几率是被虫子咬烂或是已经发霉变硬的坏栗子。
但能收获的栗子卖出後足以抵消柳岚那时的辛劳。
秦蓁提出三个布袋让几人自己挑选,品相好丶个头大的那些柳岚已经让赵承他们运到镇上和县城去卖了,卖给乡亲的都是中等和次等混在一起的。
毕竟价格比在镇上便宜,有些差别是在所难免的。
几个妇人挑挑拣拣,终于选出自己最满意的那些,秦蓁称重算钱,几十个铜板收得比她绣作卖出几十两还高兴。
突然,已经付好铜板的婶子朝秦蓁问道:“柳岚那伤,不要紧吧?”
秦蓁一边给下一个婶子称木耳,一边笑着回道:“多谢婶子关怀,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柳岚出事後村里确实议论了一阵,不过赵承和其他的汉子对好了说辞,若是有人问起,一律就说大家都受了伤,只是柳岚踩到碎石不慎滚落山坡,因此伤得更重些。
左右大家夥在山林里这麽些年,总会留下一两个伤疤,再有人不信,随意露一道伤疤也就够了。
至于问一行人是去干什麽,则胡乱编点猎户之间都知晓的奇事,外人听着玄乎,自然不敢问太多。
“那就好丶那就好。”
出门後走了一段,同行的妇人忍不住说道:“你还真信李秀才他娘瞎咧咧的那些话?”
“就是,她不过是眼红秦家的那些银钱落不到自己手里,还以为谁不知道呢。”
那婶子辩解道:“我就是问问,问问,没别的。”
她又不是见不得人好,只是李秀才他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免想探探人家的底。
其他人摆摆手不管她,转头说道:“听说前两天又跟媳妇吵起来了?”
“可不是,吵得可热闹了,我边听边磕了一把瓜子。”
“诶哟,吵了啥?说来听听,我出门买豆腐去了。”
……
柳岚听到声後原本慢慢踩着步子过来了,看着秦蓁那副轻松且乐在其中的模样便顺了她的意。
待人走後,柳岚拥住秦蓁亲了亲,两人笑着把铜板收好,又分开去做自己的事。
情意渐浓後,两人即便是不待在一处也会觉得满足,不论在家或是去山上,总归都是为了这个家而忙活。
——
瓷瓶里的花在某一日换成了朵朵腊梅,细微的梅香变化间,柳岚的伤也终于完全康复。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不能去山上走远路,日常行动倒是不妨碍。
饭後,秦蓁陪着柳岚在村尾走动走动,只见陆陆续续有汉子扛着锄头往河边而去。
“这是做什麽?”
“李伯带人去挖河道。眼下雨水少,河水的高度也最低,是修河道的好时候。”柳岚带人往回走,接着道:“村里每家都得出人去挖,不过我有时会去山里,怕李伯喊人时不在家,便干脆出点铜板。”
出财或是出力,总得拿一样,毕竟是村里的大事,每家每户都应当参与进来,否则让旁人白得了便宜,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不出力的人家按一个汉子五十文来算,不过像大伯家的话只用交柳望山那五十文,柳文轩考上了秀才,在这些方面有优待。
“那交过去的银钱怎麽处理?”
见周围没人,柳岚笑着牵起秦蓁的手,说道:“登记的账册由村里的长辈轮流保管,银钱存够了就请匠人加固堤坝。”
这也是村里柳氏一族少有人反对李家人当村长的原因。
明明两家差不多大,为何让对方占上风?无非就是李家人能做实事。
既然能为村里的大家好,也就不去争那些名利了,争过来了还未必做得比对方妥当,不如两家和和气气,少点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