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公寓(十三) ◎“暴力拆除行李箱的可能性。”◎ 肃郁、苏茶、白落枫,三个人围在一起,对着桌子上这个贴了黄符的塑料袋大眼瞪小眼。 沉默挺久,苏茶说:“这个……不能开吧?” “一般来说,开了很有风险。”肃郁答。 苏茶点头:“它真的长的就一副开了就死的样子。” 红色塑料袋不是透明的,从外表看看不出任何里面的样子。系口处贴着的黄符上的纹印红得像血,更像鬼画符,让人看了就没有去碰的勇气。 白落枫伸手去摸了摸里面。 “纸。”白落枫说,“里面有纸,好像是信,很多。” “信吗?”肃郁说,“坏了,听起来挺重要的。” “不打开不行了?” “嗯。” “那怎么办?” “开呗。” 肃郁伸手就拿起塑料袋,还没等苏茶反应过来,他就把塑料袋给扯开了,黄符也被他撕成了两半。 苏茶惊呆了:“亡夫哥!” “没事,有风险我担着。”肃郁说,“我能跟鬼打格斗。” “……都什么跟什么啊。” “反正没事儿就对了,信我。” 肃郁一边说,一边把袋子打开。 一打开,他脸色一黑。 白落枫凑过去一看,也脸色一黑。 袋子里面,全是纸钱。 白花花的冥币躺了半袋子。 三人一阵沉默。 开了一袋子冥币,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门外很适时地传来一声巨响,苏茶吓了一跳,一声惊叫,压低声音说:“有什么东西来了!” “慢着。” 白落枫淡淡说了句。他把手伸进袋子里翻了一会儿,从里面拎出来一封信。 没有信封,只是一张信纸。 其余两人见状讶异,白落枫将信纸展开。 “写了什么?”肃郁问。 白落枫念了出来:“别再来找老子,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要求的事跟把老子的脸皮撕了没区别。把你养到这么大,让你活到现在,我够对得起你和那个疯婆子了,别他妈的得寸进尺。再来烦老子,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把你打死扔到下水沟里。” 听了信上这番话,几人沉默很久。 肃郁问:“就只有这些吗?” “上面还有一段话。但是被洇湿了,看不清。” 白落枫把信纸交给肃郁。肃郁接过来一看,这段话上面的确还有两行,只是墨水都被水洇了,变成一团墨团,什么都看不清。 眯着眼看了会儿,肃郁放弃了。他把信纸交回到白落枫手上,自己在袋子里的纸钱堆里又翻了会儿。 翻了片刻,他还真又找出来个东西。 把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泛黄,照片里的人脸不是很清晰,背景也有些泛旧黄色,看起来当时的照相条件还不是很好。 “是什么?” 白落枫凑了过去,苏茶也走过来,抻长脖子看。 “一张全家福。”肃郁说,“三个人,这个小孩看起来很像王启。” “确实,跟管理室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白落枫说。 相片上是三个人。一对儿打扮淳朴,衣服朴素又有些破旧的夫妻站在一起,他们中间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小孩剃着寸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身旁的女人咧着嘴笑着,傻乎乎的,看起来很开心。 男人却一脸愁苦。 想必这就是他的父母。 肃郁又把相片翻了个个儿,相片背后写着一行日期。19970126看见这行字,白落枫猛地抬头。一抬头,他看见肃郁跟他同频抬头。俩人对视一眼,又猛地回头望向背后的行李箱。 两人连忙过去,苏茶跟在后面。 他俩把行李箱翻过来,输入了970126的六位密码。 肃郁扣了一下,没打开。 他啧了一声。 “试试1228呢,97保持不变。”白落枫说,“这是王启的生日,我刚刚在管理室看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好。” 肃郁试了一下,结果还是不对。 都不是啊。 白落枫拧紧眉头,陷入沉思。 肃郁放下行李箱,也沉默下来。 “既然不是生日的话,那就是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日子吧。”苏茶说,“我们还是得先搞清楚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 白落枫应了声,直起身,道,“如果按照你刚刚那个王启是杀人魔的推测继续推的话,王启是家里出现变故之后心理出了问题,那些黑袋子就是他在外对其他女孩下手之后带回来的尸块……为什么最后一个姑娘,他要完整地装进行李箱,带回家里?” 苏茶猜:“最后一个姑娘对他来说很重要?没准他们早就认识,有渊源,或者是王启对她动心了?” “那说不定密码是关于她的数字。去看看卷宗吧,管理室或者房东的房间里应该有。”白落枫说,“肃郁,我……你在想什么?” 白落枫一转头,就看见肃郁盘腿坐在地上两手搁在膝盖上托着腮,和行李箱大眼瞪小眼。 白落枫这话一出,肃郁幽幽开口:“暴力拆除行李箱的可能性。” “……别闹了,走了,这个看着就对剧情很重要,肯定也是强制锁上的,没密码打不开。” “行吧。” 肃郁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和白落枫一起去一楼看看。 刚出门,往右边一看,白落枫立刻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茶察觉他身体僵住,跟着往右一看,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吓得扑到门上。 肃郁见他俩这样,心里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他正好走在两人后面,还没出门。见状,他顺势抄起厨房一把菜刀,一大跨步,就出了门去。 顺着白落枫的目光往右边一看,果然,楼梯间的墙边,一张巨大的脸往外探着,盯着他们。 那是一张巨大的女人的脸。 她的脸足足有半层楼那么长,正巨大地横在楼梯间里。那嘴角咧着,眼睛充满血丝地盯着他们,大约一张嘴就能活吞下一整个人。 她青白的脸上淌着丝丝的血,她的头发凌乱地散着。 白落枫和苏茶动都不敢动了。 肃郁眼皮都没动一下。他伸出食指,在刀上敲了敲,思索了片刻后,目不斜视地小声道:“屋子里的那袋子纸钱拿出来。” 苏茶回过神来,应了声好,回头跑进屋子里。 肃郁抬了抬声音:“黄符也都拿上。” “好!” 那张巨大的脸还在盯着他。肃郁跟她对视着,毫不怯场地往后退了几步,和白落枫说:“打开包,我在夹层里放了打火机,拿出来给我。” “好。” 白落枫拉开他的包,在里面翻了翻,找到了打火机。 他拿出来,给了肃郁。肃郁接过来,跟他道了声谢。 苏茶也从屋子里跑出来了。她拿着一袋子纸钱,交给了肃郁,说黄符就在里面了。 肃郁谢过她,又朝白落枫要来了信纸和那张照片。 他拎着东西,手拿着刀,朝着女人走了过去。 “亡夫哥!”苏茶叫他,“你别冲动啊!” 肃郁没理她。白落枫拉了她一下,说:“没事的。” 苏茶本还想再说,可白落枫一脸笃定。见到他的神情,苏茶到了嘴边的担忧话语也咽了回去。 肃郁走到女人巨大的人脸面前。他半蹲下来,把红色袋子放到地上。 女人的眼球跟着他转动着。 肃郁把黄符从纸钱堆里拿出来,在她跟前晃了晃后,塞了回去。 他把信纸和照片也都塞了进去,又用打火机把它们一并烧了。 他看着慢慢烧起来的火光,自言自语地开口说:“别怪我,我们现在也是被锁起来了。有人不放我们出去,我们又怕死,就只能查你的事了。” “也不是有意冒犯的,我知道你已经死了,我当然希望你能安息。不骗你,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也死过,也没法安息,所以我真的知道没法安息有多难受。” “大家都不容易,我也被人害过,你的心情我也是能够理解的。可是都当过人,你也知道,生活不容易,没必要别人害了你你就得害别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调查呢,也不是要扰你清静,我也是能还你一个真相才在查的。你说你挺漂亮一个小姑娘,总被困在这里当恶鬼算什么?真相水落石出,该了结的因果了结了,你也能自由我也能自由,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多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