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发,还不知道多少。”陈知寒笑了笑。
“肯定少不了,你今年升了设计师,老板那么看重你。”
禾秀把脑袋靠在他肩上,语气里满是笃定。
陈知寒没说话,思绪飘回去年这时节,他刚进公司,还是个打杂的助理,画图、跑腿、给设计师买咖啡,什么杂活都干。
他从不怕苦累,就怕没机会,好在运气来了,年底公司接了电影戏服的大单,主设计师突然病倒,他顶了上去,熬了七个通宵,改了几十版稿子,最终的设计让导演和老板都十分满意,开年就升了设计师,成了公司里最年轻的一个。
“想什么呢?”禾秀抬眼问。
“想去年,你还在片场跑龙套。”
“现在也算跑龙套,就是片酬涨了点罢了。”禾秀笑得坦然。
“哪是一点,你今年拍了四部戏,三部都是男二,林导还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分的演员。”陈知寒看着他,语气认真。
禾秀摆摆手:“林导那是客气话,我就是运气好。”
陈知寒心里清楚,从不是运气。
禾秀的长相气质,往镜头前一站,不用刻意演,就自带故事感,观众一眼就能信。
但他没多说,知道禾秀不爱听这些夸赞。
两人依偎着,楼下卖年糕的阿婆收了摊,推着车慢慢走过巷口,放寒假的孩子跑跳着路过,笑声飘得很远,叮叮车驶过的铃声,混着风声,成了清晨最寻常的声响。
“阿寒哥,明天买年货,你想吃什么?”
“年糕、萝卜糕、糖冬瓜、瓜子,再换副对联,去年的都褪色了。”
“还要买鸡、鱼、发菜、蚝豉,年三十要拜神,得备一桌菜。”
禾秀掰着手指算,顿了顿看向他,眼里带着期待,“你做的红烧肉,今年还做吗?”
“做,你最爱吃的,怎么能少。”陈知寒笑着应下。
又偎了片刻,陈知寒才起身洗漱,坐在桌边吃肠粉。
禾秀一早排队买的,还温着,酱油和芝麻酱拌得均匀,每一口都裹着鲜浓的酱汁。
“好吃吗?”禾秀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自己面前的肠粉一动没动。
“好吃,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禾秀笑着,这才拿起筷子,陪着他一起吃。
窗外天彻底亮了,太阳却没出来,云层依旧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