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川沉默了,他说得对,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
别说警察了,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亲耳听孙魏说,不是自己也做过那些奇怪的梦,他也不会信。
“你现在在哪里?”杨少川问。
“我……我在店里,”孙魏的声音低了下去,“它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但我感觉……它还会回来的,它是冲我来的。”
挂了电话之后,杨少川在路边站了很久。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才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背上,冰凉冰凉的。
怪物跑到现实来了。
这会是孙魏的臆想吗?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直觉,孙魏恐怕没有撒谎。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恐惧,都是真实的。一个人可以编故事,但编不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后来的时间里,杨少川也根本没有看到过孙魏所说的那种怪物。
他上下班的路上会特意留意周围,去孙魏说的那条巷子附近转过几次,甚至晚上不睡觉,在出租屋的窗户边盯着楼下看。他还特意买了一个手电筒,晚上出门的时候带着,看到什么风吹草动就照过去。
可是并没有什么两米高的黑色怪物,就好像真的是孙魏的臆想一样。
但孙魏的联系却越来越频繁。
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消息,有时候是凌晨两三点,有时候是大清早,有时候是上班时间。
“它又来了,在店后面的巷子里,我看到它的眼睛了,绿莹莹的,像两盏灯。”
“它在找我,我确定,它是到现实来找我的。我躲在储物间里,它就在外面走来走去。”
“我已经不知道该躲到哪里了,店里不敢待,家里不敢回,我快疯了。”
“你相信我吗?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东西真的存在。它不是我的幻觉,它是真的。”
孙魏说的相当急切,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和恐惧。
可杨少川却也没什么办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特殊能力。他能做什么?拿着一把菜刀去跟两米高的怪物搏斗吗?
他只能在快微上安慰孙魏,让他别害怕,让他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还是让他报警试试。
可这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就要到春节了。
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酒店里也开始布置春节装饰,红灯笼、中国结、福字,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喜气洋洋。刘一龙还组织了一次员工聚餐,大家吃了顿年夜饭,了红包,气氛很热闹。
可杨少川心里一直悬着,孙魏已经好几天没给他消息了。
大年夜前夕,杨少川消息给孙魏。
他想问问孙魏现在怎么样了,怪物有没有再出现,过年回不回家。
消息出去了,石沉大海,杨少川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孙魏再也没有回复。
快微不回,电话不接,就像人间蒸了一样,杨少川觉得,可能出事了。
那个怪物,是不是找到他了?他不敢想下去。
可他翻遍了新闻,本地的、周边城市的、甚至全省的,都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怪物袭击人的报道,也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孙魏的消息。
就好像孙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杨少川坐不住了。
他根据以前孙魏的描述,找到了他工作门店的位置。
那是一家汽车维修店,在一条比较偏的街上,门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正在维修的车,地上满是油污和零件。招牌上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
杨少川走进去的时候,店里有几个人正在忙活。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看起来像是店长。他个子不高,有点胖,脸上带着油乎乎的笑容。
“你好,修车吗?”他问。
“不是,”杨少川摇摇头,“我找人。请问孙魏在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孙魏?”他皱起眉,想了想,“哦,你说之前那个店长啊,他不在这儿了。”
“不在了?”杨少川的心一沉,“他去哪了?”
“回老家去了。”中年男人耸耸肩,“过年时候走的,说是身体不舒服,回去养病了。”
杨少川有些不明白,生病回家了?这种事,孙魏怎么从来没告诉过他?
他们虽然不算特别熟,但也聊过不少次,孙魏从来没提过自己生病的事。而且如果真的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突然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杨少川追问。
“嗯……大概腊月二十左右吧,”中年男人想了想,挠了挠头,“具体哪天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过年没多久。他走得挺急的,交接都没怎么弄,好多事都是我接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