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抬手,缓缓推开身前的杨少川,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意,轻声开口。
“我好多了。”
说完,她抬眼轻轻瞥了一眼依旧凝神注视着自己的杨少川,心底五味杂陈,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了方才生的一切。
“刚刚是张辉过来了。”
“他偷偷摸进病房,想跟我解释道歉。”
“他说那群人只是让我做一个小小的常规检查手术,不会伤害我的性命。”
“对方承诺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一百万酬劳,说这笔钱足够我跟他往后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很久。”
阳凡说到这里,语气再度染上浓重的寒心与愤怒。
“可他从头到尾都瞒着我。”
“用伤害我的身体换来的钱财,用我的安危换取利益。”
“从头到尾把我蒙在鼓里,把我当成交易的筹码。”
“这样的背叛,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也再也不可能信任他。”
“他还不死心,一直不停辩解,想要求得我的原谅,想要和我和好如初。”
“我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大声呵斥了他。他被我喊得慌了神,才仓皇逃走。”
听完所有原委,杨少川眼底的寒意愈浓重,心底的厌恶与杀意悄然滋生。
他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阳凡的肩头,语气坚定郑重,给足她百分百的安稳。
“别害怕。”
“剩下的时间,直到你出院离开魔都之前。”
“我半步都不会离开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伤害你。”
阳凡抬眸看着他认真笃定的眉眼,心底的愧疚再度翻涌。
她何其有幸,能在绝境之中遇到这般赤诚守护自己的人。
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意,回报不了他倾尽全力的付出,只能任由这份厚重的温柔积压心底,愈亏欠。
这个夜晚,阳凡彻底失了睡意。
只要闭上双眼,那晚昏暗阴冷的地下室,冰冷的手术刀,陌生的黑衣人,被背叛的绝望无助,就会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回放,挥之不去。
梦魇缠绕,心神不宁。
杨少川察觉到她的辗转难眠,没有催促她入睡,只是轻声提议陪着她闲聊,消解心底的郁结。
“睡不着就聊聊天吧。”
“跟我说说你以前在湘之地的生活,说说你家乡的趣事。”
谈及故土与年少过往,阳凡的情绪终于彻底舒展,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话匣子也缓缓打开。
她轻声笑着诉说往昔,语气温柔又怀念。
“我在长沙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肆意轻松。”
“每天晚上最爱逛夜市,前几年年纪小,格外爱玩。”
“经常约着三五好友,晚上出门吃烤串,啃臭豆腐,吃完就结伴去唱歌。”
“有时候玩得尽兴,熬到凌晨都不回家。”
“几个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嬉笑打闹,蹦蹦跳跳,无忧无虑,乐不思蜀。”
杨少川静静听着,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轻声感慨。
“原来你以前胆子这么大,真的很敢玩。”
阳凡闻言,忍不住弯起嘴角,眉眼弯弯,带着年少独有的鲜活洒脱。
“那时候年轻气盛,无所顾忌,爱闹爱疯,什么都不怕。”
说着说着,她的笑意慢慢淡去,语气染上几分浅浅的怅然。
“说起来,我以前还和陆尧一起在夜里被人追赶过。”
“当时吓得我哇哇大叫,全程慌不择路。”
“反倒是平时胆大的陆尧,吓得一路求饶,不停喊我别再胡闹了。”
她低声笑着回忆,笑着笑着,声音慢慢安静下来,眼底只剩淡淡的温柔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