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窗户又关上了。
窗帘重新拉好。
龚正和老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老人说。
两人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楼。那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就扔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其中一个已经破了,从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龚正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捅了捅那个破了的袋子。
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是血。”他说。
老人也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破口,袋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东西——毛茸茸的,带骨头的,像是……
龚正大着胆子,把袋子口扒开一点。
里面全是鸡鸭。
鸡头,鸭脚,鸡翅,鸭脖,还有一堆处理过的内脏,乱七八糟地塞在一起。血淋淋的,看着很恶心,但确实是鸡鸭。
龚正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从袋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比鸡爪大一点,但形状完全不一样,它有五个分支,有指节,有指甲,还有……
龚正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
“大爷……”他的声音颤,“你觉得……鸡爪或者鸭爪,长这样吗?”
老人凑过来,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憨货!”他一把捂住龚正的嘴,压低声音骂,“那是人手!”
龚正的眼睛瞪得滚圆。
人手。
人的手。
被砍下来的人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想跑,想喊,想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但他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报……报警……”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厉害,“得报警……”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找电话亭。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从头顶传来,冰冷,阴森,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抬起头。
三楼,那扇刚刚关上的窗户,又打开了。
一个人正趴在铁栏杆上,往下望。
那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那个轮廓,那顶帽子——
是帽子男。
他正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手里的那个袋子。
看着袋子里那只人手。
龚正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
陆尧站在工厂仓库的阴影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应去和龚正、老人会合。但在路过这片厂区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波动再次出现——和之前那个中年人完全不同的气息,更年轻,更活跃,也更……奇怪。
门的迹象。
而且就在附近。
陆尧没有犹豫。他看了一眼远处帽子男所在的方向,那里暂时没有异常动静,龚正和老人都是谨慎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至少,几分钟之内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