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平安街道后,陆尧在魔都的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刚才的试探,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那条裂缝虽然看不见了,但依然存在。或者说,依然可以被“唤醒”。
他刚才只是最轻微的试探,就触了那些设备的警报,说明那个位置的空间结构依然是异常的,只是被某种力量,也许是时间局,也许是裂缝本身的特性压制到了不可见的状态。
第二,时间局对这处裂缝的监控,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密。那些设备不只是用来监测的,很可能还能在裂缝被触的瞬间,进行某种程度的“锁定”甚至“反制”。他如果强行开启,必然会引起大规模的冲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的感知,确实比之前敏锐了太多。
刚才那一瞬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裂缝的位置。它就像一道沉睡在虚空中的、极其细微的“疤痕”,虽然表面已经被时间局的设备和某种技术覆盖,但本质还在那里。
而且,他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在裂缝周围的虚空中,漂浮着一些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碎片”。
那些碎片没有任何形态,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在他使用能力的瞬间,它们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唤醒。
那些是什么?是裂缝残留的能量?还是……杨希波所说的那些“亡魂”?
陆尧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这些新的感知。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
魔都的夜,比三十年前更加繁华。高楼大厦,霓虹灯海,车水马龙。但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他转过身,朝着郊外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更安静的地方。
……
郊外,一片废弃的厂房。
陆尧坐在一处破败的屋顶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动他的衣角。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使用那种更加敏锐的感知。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不同。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那些来自城市电网的电磁波,来自无线通讯的信号,来自人类活动的各种杂乱频率。
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覆盖着这片大地。
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的脉动——那些沉睡千万年的岩层,那些缓慢流动的地下水,那些偶尔跳动的、微弱的地热活动。
他能“感觉”到更遥远的地方——那些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不死鸟基地,长沙的街道,甚至那条平安街道的巷子。
它们在他意识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如同地图上的标记。
但那些所谓的“亡魂”,他依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也许,真的只有变成杨希波那样的阴影形态,才能看到它们?
这个念头让陆尧心中一阵烦躁。
他睁开眼睛,望向远处那片灯火。
霍雨荫,你在哪?
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夜风呼啸而过,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入夜。
魔都的冬天比长沙更冷,那种湿冷仿佛能渗进骨头里。陆尧在街头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了下来。
不需要身份证的那种——这个年代,这样的地方虽然越来越少,但在城市的角落里,总能找到几家。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窗户对着一条窄巷。陆尧摘下漩涡面具放在床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他试着入睡,试着像往常一样让意识沉入黑暗维度——但没有用。
那个世界依然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看到”那片灰蒙蒙的荒原,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能量脉动。
但他找不到霍雨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