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川从花架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步伐不紧不慢,目光落在温景然身上,像一条线从那边牵到这边。 沈若晚坐在毕业快乐 温景然回去读研究生的第一年,云青凰和温疏桐结了婚。 温景然坐在台下,怀里抱着的阿晏已经会拍手了,看见人笑就跟着咧嘴。 又过了半年,段歆野和苏沫扬也结了婚。 婚礼是在海边办的,苏沫扬从头哭到尾,从入场哭到交换戒指。 温景然坐在台下和他一起哭,谢烬川在一旁抱着阿晏,腾出手来给他擦眼泪。 阿晏三岁那年的秋天,苏沫扬生了一个alpha。 这一年温景然研究生毕业。 论文答辩顺利通过的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英文专著,窗外是深秋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片在风里一片一片往下落。 他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目光落在某一行上,但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出国读博这件事在他脑子里盘了快半年。 导师提过两次,说那个项目很适合他,如果去了,三到四年就能拿学位回来。 温景然每次听完都点头说好我考虑一下,然后回到家里,看到阿晏蹬着小短腿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嘴里喊着“小爸小爸你看我”。 阿晏才三岁。 三岁的孩子会走路,会说话,会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主卧床边,扒着床沿踮起脚尖看他,喊他起床。 三岁的孩子会在温景然坐在书桌前写论文的时候搬一把小凳子坐到旁边,安安静静地翻他的绘本,翻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又低下头继续翻。 温景然不敢想,如果自己飞到大洋彼岸,三岁的阿晏早上醒来站在空荡荡的床边踮着脚喊小爸的时候,他不在…… 谢烬川看在眼里那天晚上阿晏睡着后,他把温景然叫进书房。 门关上之后,谢烬川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温景然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沓文件。 签证、学校录取通知的复印件、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租房合同。 他的指腹捏着那沓纸的边角,一张一张翻过去。 “去吧然然。”谢烬川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 “我在那边安排了人照顾你,你只管专心学业。” 温景然捏着那沓纸,抬头看他,嘴唇动了一下。 “可阿晏还这么小,我……” “然然。”谢烬川打断了他,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搁在桌面上,然后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让他抬起头来。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不会让孩子绊住你。阿晏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大家子人,还照顾不好一个孩子吗?” 温景然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过去,如果想阿晏了,我们就买机票过来找你。”谢烬川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每个月都来,行不行?” 温景然抬起眼看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潮气,声音有些发涩。 “我担心的不止是想他。我不在他身边,他的教育、他的成长……” “你听我说,”谢烬川再次打断他。拇指蹭过温景然眼角那一小片泛湿的皮肤。 “我们相爱,就是对阿晏最好的教育。” 我们相爱,阿晏就会在爱里长大,他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温景然看着谢烬川,书房的台灯从侧面照过来,在谢烬川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闭了一下眼,那口憋了很久的气从胸腔里慢慢吐出来。 温景然睁开眼,点了点头。 两个月后温景然登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 阿晏被沈若晚和谢东陵带着来机场送他,阿晏还不太理解“出国”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小爸要坐一个很大的铁鸟飞走,过几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