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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去时序之地(第1页)

玲子扶着树干大口喘着粗气,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水。

“白长老,没漏网的吧?”

白如梦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传讯用的晶石,手指一捻,把晶石捏成了粉末。

“全在这儿了。这群家伙为了独吞功劳,跟的太近,没跟后面的大部队通气,我们相对安全可以布置了。”

“那就好,咱们开始准备下一步。”玲子拖着沉重的伤腿走到林子外头,看了一眼左边那条通往三生河源头的荒凉小路,“白长老,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白如梦没多言,走到岔路口,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银白色的狐毛。每一根狐毛上头都附着他的一缕精神力。他把狐毛往空中一扬,双手快速结印。

那些绒毛落在泥地上、草丛里,很快融进泥水消失不见。原本空荡荡的右边岔路上,突然多出了杂乱的脚印、车辙印,甚至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一路延伸进黑水泽的深处。而在左边的路口,几块原本不存在的巨石凭空出现,把小路堵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爬满了积年的青苔,看着就像是荒废了许久没人走过的死路。

“老夫这障眼法,只要不动用神识一寸寸地刮地皮,就算是焚天手底下的大将来了,也看不出破绽。”白如梦收回手,脸色稍微白了一点,“不过如果焚天本人追上来,假象就会消失。”

“够我们走到地方了,只要我们成功进入时序之地,焚天来了也无妨。”

玲子转过身,看着车厢里的螭霄,又看了看旁边的青冥。

“把马车推进河里毁掉,我们走着去。从现在开始,谁也别留退路了。”

破败的马车被推下了三生河的湍急水流里,连带着那几具影煞的尸体,一块儿被浑浊的河水卷走,连个水花都没剩下,三生河的水附加了洗涤灵力的效果,残尸可能会被救活,但是进了三生河就是真的没复活的可能了。

没了代步工具,接下来的路全得靠两条腿走。

越往三生河的源头走,周围的草木就越少,到了最后,脚下只剩下黑褐色的碎石滩。河水在这里变得很浅,水流也不急了,但水里头的寒气却重得吓人,河畔的沙隔着鞋底都能冻得人脚板发麻。

玲子每走一步,右腿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她把那根当拐杖用的树枝抓得死紧,手心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破了皮,混着泥水粘在粗糙的树皮上。她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前面白如梦的衣摆,一步一步往前挪。

青冥走在她左边,看她走得实在艰难,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却被玲子偏过身子躲开了。

“我自己能走。”玲子喘了口气,说话的时候嘴里往外冒着白气,“青冥姐姐,你怀里还揣着螭霄那个大秤砣呢,省点力气,待会儿到了地方,还得靠你和白长老护法。”

蹲在青冥怀里的螭霄耳朵动了动,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臭丫头,老夫现在变成这副德行,还不是为了替你挡剑?你倒好,过河拆桥,嫌老夫沉了?”

“不敢嫌您老沉。”玲子扯了扯嘴角,右腿跨过一块凸起的棱角石头,疼得抽了口冷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这不是怕把您老摔地上,再把哪根骨头给摔散架了吗?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待会儿怎么开门、怎么用镜子,全得听您的指挥。”

螭霄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脑袋重新缩回青冥的衣襟里。

它不敢去看玲子的眼睛。

越靠近时序之地,螭霄心里的那块石头就压得越沉。问心君在地牢里说的话,它和青冥、白如梦都想得明明白白,唯独瞒着当时在外面接应的玲子……想要彻底激活心之镜的残片,除了轩辕血脉和龙族本源,还需要一个活人完完全全自愿地献祭出自己的全部魂念,去填补镜子碎裂的缺口。

魂念一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那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在青丘的时候,它和青冥争着要去当这个祭品,后来玲子虽然嘴上说着去抓个痛恨焚天的外人来顶缸,可大家都清楚,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去找一个既恨焚天、又愿意心甘情愿替玲子去死的外人?

这会儿工夫,白如梦、青冥,还有它自己,心里都憋着同一股劲,盘算着等到了地方,怎么抢在另外两个前面把魂念塞进镜子里。

“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白如梦突然停下了脚步。

玲子抬起头,拿手背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冷汗。

前面的碎石滩走到了尽头。三生河的水在这里断了流,源头既不是山泉,也不是冰川,而是一面竖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水幕。

那水幕看着就像是一块立起来的湖面,高得看不到顶,左右两边一直延伸进灰蒙蒙的雾气里。水幕里的水不是往下流的,而是顺着某种古怪的轨迹,一圈一圈地往中间打转,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多看两眼就让人头晕眼花。

水幕前面立着一块半截入土的石碑,上面的字迹早就被风化得模模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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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碎石滩的声音到了这儿都消失了。

“这就是时序之地?”玲子拄着树枝走到石碑旁边,伸手往水幕上探了探。指尖还没碰到水面,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就从水幕里传出来,拽着她的指尖往里吸。她脸色一变,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别乱碰!”螭霄从青冥怀里跳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四条腿软了一下,险些栽个跟头。它稳住身形,慢吞吞地爬到石碑顶上趴着,“这水幕后面就是时间乱流,没做好准备就把手伸进去,小心你的爪子瞬间变成老太婆的干枯爪,或者直接退化成刚出生的小肉球。”

玲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往后退了半步。

“这么邪门?那我们怎么进去?”

“你以为这地方是菜市场,抬腿就能进?”螭霄喘匀了气,看了一眼白如梦和青冥,“把心之镜的碎片拿出来吧。”

青冥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块用黄布包着的东西,手指有些发抖地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镜子碎片。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上面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问心君在地牢里割破手心抹上去的本命血。

“听好了,丫头。”螭霄盯着那块碎镜子,声音压得很低,“待会儿你盘腿坐在水幕前面,把这块碎片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我会吐出一口龙族本源,配合你的轩辕血脉,先把镜子里的空间通道撕开一条缝。”

“那青冥姐姐和白长老呢?”玲子问。

“他们两个……”螭霄顿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真话咽了回去,临时改了口,“他们两个得在外面把自己的灵力注入镜子背面,帮你稳住通道的入口。这水幕的排斥力很大,要是没人从外面顶着,你还没走进去,通道就塌了。”

玲子看了看青冥,又看了看白如梦,没怀疑这话里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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