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房子建成之后都被他用石灰艾草仔细熏过,确保没有任何遗漏,楼梯上被林槐夏挂了好几个驱虫的香包,推开房门就能闻到股淡雅香气。安安在自己的屋门旁边挂了一小串用竹管和薄木片做的风铃,长短大小不一的竹节木片分别被用细麻绳串起,底端坠着个林槐夏缝补衣服时随手打的络子,有风吹过时叮叮咚咚的,络子末端的长流苏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驳摇曳的阴影。 林槐夏伸手摸了摸被褥,这回可不像是在荣阳镇里住时般随便凑合了,那时候怕被其他人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敷衍随意,现在屋里面的东西却尽可能地全用了新的,不提那些床被枕头,就连下方垫着的草垫子都是他这几日新编出来的,小夫郎爱不释手地摸了半天,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他和稷川哥成亲的时候都没用过新的被褥呢! “你刚刚还好意思笑安安呢,你这个做爹爹的也没比安安沉稳到哪去。”陈稷川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调侃间又带着些心疼,他夫郎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等到山下的动乱稳定咱们就去城里看看,现在手里不缺银子,只要是你喜欢想要的咱们就全都买回家里。” 林槐夏笑眯眯地仰脸看他:“但我喜欢的已经全都在身边了。” 陈稷川:“……”。 陈稷川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又深吸一口,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直接伸手将林槐夏按在了床上。 林槐夏乖巧地抬起了头由着他在自己唇上亲了好一会儿。 直至察觉到陈稷川的手伸向了他的衣领,林槐夏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别……安安之前都是跟着咱们睡的,还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睡习惯呢,要是他过会儿过来找咱们……”。 陈稷川:“……”。 陈稷川闷闷不说话了,埋头在他胸前咬了一口,听到林槐夏轻嘶了一声才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伸手帮他将被扯乱的衣服理好。 林槐夏扬手捏住他高耸的鼻梁轻晃了几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结果就是夫夫两个肩并着肩在温暖的被窝里躺了半宿也没等到陈易安敲门——陈易安非但没有不习惯反倒兴奋了大半个晚上, “稷川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吗?”某日陈稷川正在院里剥豆角粒,这些豆角里的豆粒几乎比得上人的手指般大,吃在嘴里面糊糊的,安安不喜欢这个味道,陈稷川便将里面的豆粒全都一粒粒剥了出来。 林槐夏有心想阻止他,他就没见着过像陈稷川这般惯孩子的!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以前连饭都吃不饱呢哪有什么挑拣的资格啊!但一偏头看陈稷川坐在那张小板凳上剥得认真专注,顿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反正他们家的安安不是刁蛮任性的孩子,以前是家里没有那个条件,现在既然能够做到为什么不让孩子吃得开心一些呢?林槐夏心里这样想着,索性随着陈稷川去了。 陈稷川听到他的问话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想了又想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估个大概时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日子都已经过混乱了。” 逃荒的时候白天赶路晚上赶路睡个踏实觉都是妄想,两眼一睁就是朝着前面行走,早就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日期时间了,进到荣阳镇里面后倒是向阿土问了一句,只不过后面又在官道上和大山里耽误了些日子,现在至多只能说出个大概月份,很难精确到具体哪日。 自打搬到山坳里后陈稷川专门找了根木头,每过一日就在上方刻下一笔,一转眼这么长时间过去木头上面都已经有了八个“正”字了,山里的日子每天都忙碌充实,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天气依旧一如既往,往常该有的入冬飘雪今年连个兆头都没,以前林槐夏对“入冬”二字可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时候很少会有人在外头雇工,陈稷川留在家里的时间会比其他几个季节多上不少,恨的是冬日里面天寒,哪怕穿上了最厚的衣服依旧冻得手脚僵硬麻木冰凉。 今年他们手里面有祝行留下来的外出露营专用的取暖炉,几节管子拧上几下就能拧出根长长的烟道,陈稷川在盖房的时候专门预留出了排烟的口子,到时就算是在屋里生炉子也不需担心安全问题。 他们还在山洞里住时存了不少兔子皮毛,虽然不够给一家人每人都做身兔皮衣服吧,但挑着些关键部分做些手套护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想到这个林槐夏便又想到了陈稷川空间里收着的狼尸狼皮——他夫君的空间里面甚至还有头黑熊在呢! 陈稷川清点空间存货时特意问过他要怎么处理,林槐夏对此纠结许久,要说吃吧这一头熊够他们家吃上好几年,毕竟空间里那么多肉类总不可能光吃熊肉别的一口都不吃了,偶尔吃一顿尝鲜还行,日日都吃肯定吃不习惯。 但要是做别的东西……他们两个都是普通百姓,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能做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把熊皮剥了给陈稷川做身大衣,但陈稷川只是想象了下那副画面就皱起了眉头死活都不同意,只觉得他穿上去后会变得特别臃肿壮硕,虽然陈稷川面上不显,私下里却还是非常在意在夫郎面前的形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