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虞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百姓无辜,先把那些尸位素餐,懒政怠政的官员处理了,把下任继承人选出来。” 她按了按眉头:“卫国行事嚣张,暗中派修士作怪,这些年一直不断吞并周边几国国土,来监督的修者收了灵石,从来潦草探过就算,不管凡人生死。” 祁祺下意识附和:“嗯……” 祁祺:“嗯???” 吴虞见他眼睛瞪得溜圆,心情也好起来,噗嗤一笑:“怎么了?” 祁祺:“那你的执念……” 吴虞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踏上修道之路时,曾想除尽天下不平事,护佑国土平安,后来发现这一切都是痴人妄念,人间不值得,不如堕入鬼道逍遥自在。” “没想到?” 祁祺:????确实没想到。 难怪看着正常,她竟然是自己堕鬼道,又主动融合妖植存续理智? 不过,虽然听着离谱,但是仔细一想真的很有道理很能理解啊! 祁祺瞬间推翻自己先前对她那些所有浅薄的设想,像真正认识了这个鬼一样,竖起大拇指:“公主,您是这个!好人,不,大好鬼。” 吴虞动了动手,祁祺一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大男人,立马被一手揽住,冰冰凉凉的手指抚上脸颊,柔和清丽杏眼里这时候又出现了属于恶鬼的阴寒:“那是过去式了,现在我更喜欢无拘无束一些。” 祁祺见她脸红红,感觉是不是调戏者和被调戏者是不是要换个位置…… “阿祁好漂亮。” 祁祺道:“殿下怎么会突然告诉我这些?” 吴虞道:“亲近之人,这些你早晚要知道的,你听话一点,我许你王夫之座,以后都会对你很好。” 她鼻尖微动,眯起眼微笑道:“好香。” 祁祺:…… 又是香,所以这些人到底喜欢他本人还是喜欢香? 祁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吴虞长得美,是以前祁祺会肖想过娶回家做媳妇儿的大美人,不过祁祺今天听了她肺腑之言,一时间也再生不出其他想法。 人不能,实在不应该,虽然祁祺自诩坏人,不过他也是个有底线的坏人。 如果不明不白的和人成亲,到时候给大家上坟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献身这条路子还是算了吧! 祁祺道:“我会听话的。” 吴虞又道:“人鬼不两立,本来怕鬼气沾染太多阿祁走火入魔,不过现在你本来就是魔族,我就放心了。” 祁祺一想,发现她对自己身上香气的作用像是一无所知:“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殿下你对魔族了解多少?我对自己身世简直一无所知。” 吴虞道:“我也了解不多,当初只是在除妖的时候见过几次,魔族血脉看得很重,低级血脉的魔物都基本在魔渊底下生存,常年不见光日,也不成人形,只有上战场时才会被中高级魔族召集上来在战场上做前锋。” “中级魔族智商已经很高,根据血脉高低化成的人形也不一而止,不过基本上能充当管理者的魔族体内都有高级魔族血脉,它们生来不一定强大,但一旦长成,随便一只都是实力非凡,引起仙盟轰动, 现在在人族行走的魔族多半就是有中高级血脉的魔族,还有部分堕魔的魔修,魔族种族分支太多,你要想弄清楚身世,不如之后随我一起去鬼城打听,现在魔鬼两族合并,打听到的话应该不难, 你能化形,血脉纯粹的应该挺很高。” 不过实力太低,可能是已经没落的什么高等魔族或者魔修血脉。 祁祺道:“谢公主。” 有血脉好办事,能融入进去最好,祁祺当初还怕自己犯事后没地方去,现在一想,如果本身就是魔族,应该就不怕被魔族追杀? 这么一想,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人的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忧虑的。 又过一日,阵法材料清点完毕,只剩踩点布阵,王宫中因为公主成婚,气氛很是热闹,侍人走来走去布置现场,宿琢光和江昊混进去就很方便。 最后阵法位置定在公主长居的东宫,在午间吉时拜堂之前由祁祺暂时把吴虞呼唤过去,因为材料和修为,吴虞实力过强等外在因素,如果阵法太大,难免有遗漏之处,为保证阵法能发挥出最大功效,场地不得不限制到最小的地步。 可是这样一来就导致任务难度呈直线飙升,若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无吴虞没有入阵过着她提前发现了阵法,那么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当然,祁祺是个黑心莲花,这点小事完全难不倒他,到时候宿琢光驱动阵法,加上江昊的烈焰焚心阵和剑阵,此阵攻守兼备火力极猛,又是妖鬼一类邪物的克星。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确定多次,保证当天一只蚂蚁都逃不出此阵,吴虞落阵后不久鬼气必定大盛,到时候人群一疏散,祁祺负责输送灵气尽量维持阵法,江昊宿琢光进阵正面对敌。 摘仙(一百六十五) 成亲当日,吉时之前,祁祺要与吴虞一起去城外祭坛举行祭天大礼,各国当地风俗不一,但统一的是繁缛礼节,隆重而无趣。 江昊宿琢光留在宫中准备阵法,做最后准备。 祁祺坐在马车出发,沿途围满百姓,吴虞面带微笑骑坐高头大马上与百姓打招呼,两侧仪仗队警戒。 这种要嫁出去的气氛着实诡异,祁祺又扭回去翻出车里放的糕点来吃,路中无聊,他吃完就睡了过去。 队伍清晨出发的,等外头再响起吴虞的声音时,祁祺迷迷糊糊起来,侍女打开马车门,忽的一阵狂风刮了进来。 祁祺眯起眼往外头一看,早上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的布满了厚重乌云,平地起风,车队马匹不安的躁动起来,原地踏步。 来观礼的凡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修士们警惕看向四周。 祁祺阴气重,又带鬼印,再一眨眼,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看了个清清楚楚,阴寒的冷风中,队伍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面上弥漫青灰死气,惨白的眼珠直勾勾看着新人这里,目光格外渗人。 吴虞是此地鬼王,平日应该有压制过的,她出现的地方,寻常小鬼不敢靠近,何况这里还是王族祭祀重地,肯定有驱邪阵法加持, 这群鬼物数量虽多,质量参差不齐,缺胳膊断腿都有,把这一地冤魂都召集来的家伙修为不会太高,目标除了在婚礼捣乱针对吴虞外,祁祺不做他想。 乌云越沉,嗖嗖如厉鬼呜咽声中,最前方靠近祭坛方向队伍传来一阵骚动,祁祺顺着众人惊慌目光看去,见是王旗被拦腰折断。 寒风一阵一阵从高台上吹下,要上去的官员被吹的一个囫囵滚了下来。 大凶之兆。 祁祺打了个哈欠,朝吴虞道:“真缺德,人家大喜之日,竟然干这种事情。” 吴虞沉默不语,盯着前头祭祀官员惊慌失措的大喊天罚,听了几句,祁祺见她目间隐隐发黑,怕事情闹太大影响计划。 祁祺当即就要祭出法宝把这阴气收了,吴虞按住祁祺,挥挥手,鬼气朝上击去,打中一道无形屏障,一个御剑站在众人头顶的蒙面黑衣人就在这时显露身形,鬼气直击身前,这人也是始料未及,被打中后从剑上掉下来,咕噜噜沿着祭坛滚下来。 滚过鸦雀无声的众人跟前,最后停在吴虞面前,她抬起腿,只一踩,顷刻间乌云散开,狂风停息,阳光落下来,照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虽面目柔和,身上却是浓浓凶煞之气。 被阳光照到的一群小鬼身上直冒白烟,尖叫着四处躲避,竟然还有点烤肉香。 祁祺吸吸鼻子,后退一步,收起看好戏的心态。 好强…… 祁祺又看四周一群小鬼和那被踩进地里的修士,满心怒其不争。 就这么容易被打败了?既然要搞事情,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解决了啊!倒是把她多消耗一些啊! 就在这时,好像受到无形中的召唤,那修士坚强的双手扒地,就要起身,而他周身,已经黑雾弥漫,于是上前来围观的众人又开始尖叫。 吴虞脚下刚要使劲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祁祺看来一眼,祁祺满目疑问看她。 吴虞道:“闭眼。” 祁祺下意识闭眼。 啪叽一声,血腥味蔓延,祁祺:“……” 祭祀继续,祭祀的官员换了一波,祁祺正要踏上第一步台阶,身后又是一阵阴气袭来。 两个和刚才穿同样服饰的黑衣人出现在场内,直接提着法器朝祁祺冲来,吴虞上前把祁祺护至身后:“别怕。” 祁祺透过她脑袋看那两个黑衣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们竟然是冲着我来的吗?为什么?我不认识他们。” 吴虞:“不关你的事,是卫国派来的,他们不会就这么看我登上王座。” 祁祺:“那对方现在肯定也不知道你变成鬼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