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不代表在白裴时手下,活着就比死的容易。
“宜承写的东西,最後还帮了我们一把。”
那天兵临城下,白瑾卿率残部和李鉴龄对上。就在交战之际,一股义军往南杀了下来,本是想投奔清明军,却撞了个正着。珉军被两边夹击,落荒而逃。
“说来也是奇了,怎麽会有这麽巧的事。偏偏这个节骨眼儿来了一夥绛娄的商人,要宣传木活字印刷。这帮人鸡贼的很,想找有争议的东西去印,一找就找上了新论,大江南北都传遍了。”
“新论已经深入人心,白裴时要杀宜承,可就什麽都没有了。我要加把火,让他不得不留着她。”
青时点了点头,他说了第二件事:“皇帝派了张大人去医治束连己,张大人传信过来问我们的意思。”
他手上动作一顿,昏暗里,他面色晦暗,寒意横生:“束连己不能死,但也不能好的太全。”
“主……子?”青时有点不明白。他总觉得白瑾卿这几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毛笔被搁在笔山上发出碰撞声,青时心头一跳。却见白瑾卿捂着唇,似是终于忍不住咳了两声。他已起身。
青时扶着白瑾卿,到床边坐下。
要张淮序去治,肯定是不能把人治死的,否则张淮序也要一起陪葬了。
但真的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吗?
他见到这情形,不敢再多问劳他心力,刚忙利落道:“属下去回信。”
他就要跨出房门,身後传来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这边结束,我要回宫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青时目光一怔,却还是转过身:“主子放心,这边有我和离枝在。”
也是,绛娄的使臣要入宫了,这时候要再靠凌宴宁瞒天过海,怕是危险,一搞不好莫声和朝中旧部都会被血洗。
另一边,男子穿着太医院的官服,坐在窗边,待看完手里的信,长舒了一口气。
白瑾卿真要让他把人给治死,他怕是得连夜跑路了。
暮翎绾是被打晕了带走的,等恢复意识时,周遭一片光亮。车马晃动,镣铐压的人透不过气。透过囚车的缝隙,她看到了天边层峦叠嶂的群山。
束连己死了麽?
白瑾卿他们怎麽样了?
束连己撤了,眼下他们应该要和李鉴龄对上了吧。
一连过了半月,马车驶入皇城。
“陛下,人带来了。”
白裴时听到这一声後陡的坐起,丝毫看不出头疼的样子。
他眼底挂着一抹森然的笑意,“宣。”
暮翎绾带着镣铐,是给左右押着上殿的,步伐还有些不稳。
岂料她进了殿,却也只是盯着脚下,不知在想什麽。
裕德瑞竖着眉开口了:“大胆,见到天子,胆敢不跪!”
岂料暮翎绾却好似全然未听到一般,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身後的人见状,心都要提到嗓心眼了,当即对着暮翎绾的膝弯踹了一脚。巨大的冲击力让暮翎绾跌跪在地上,沉重的镣铐顺势往下一压,玄铁磨破了皮肉,几乎要陷入人的骨头里。
鲜血坠在地上。
白裴时笑了:“擡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