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廊桥遗梦(1)不要起诉他。
“栩栩,你开开门,至少吃点东西。”
赵梧楠端着饭菜,和前来询问的女警无奈地交换了个眼神,再敲几次门,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自上次从海边回来,赵栩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了,就算软硬兼施,她都不为所动,哪怕外面想要撬门而入,她早就把一摞重物抵在门口。
她只有一个诉求:
见一面秦暮野,以及不准起诉他。
赵栩是成年人,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自愿和他跑的,所以秦暮野不至于担“诱拐犯”这个罪名。
他没有触犯法律,也没有证据能给他判刑。
赵梧楠自从上次被周陵言语之中敲打一番,已经决定不起诉,不过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赵栩。
因为手握这张底牌,赵梧楠才能保证,女儿永远不会见到那个给她带来麻烦的人。
赵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太久,和外面已经有了信息差,有限能用的平板和电脑,也接收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那天过後,朱临清和韩明月对她进行了一番信息轰炸,但是她哪里能说实情,只能编出父母吵架的一套说辞。
赵栩又联系周暮谣,想询问更多有关秦暮野的事,可对方如同被封了口,一直在闪烁其词,推说不知道,最後甚至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也能理解周暮谣的做法,毕竟她把人家哥哥无端“逼”到了如此境地。
敲门声仍旧不停歇,赵栩反回去敲了几下门,面无表情地说:“我想见他。”
“只要确定他没事,什麽要求我都答应你们。”
敲门声渐止,门的那边传来妈妈冷淡的回应:
“你永远也别想见他,我一定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赵栩赌气般地坐回床上,拿起床头柜上啃了一半的面包,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
三块面包丶四瓶矿泉水,外加一包饼干和方便面饼,这些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内的口粮。
就算秦暮野真的很重要,绝食是不可能绝食的。所幸她的房间里有洗手间和一些零食,不然不仅斗争不成,身体也要垮了。
敲门声再度传来,这次是女警。
“好孩子,你不把那天的经过告诉我们,我们怎麽让你去见秦先生呢……”
她说这话时,赵梧楠在旁摇头,但女警按住她的手,用目光示意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是成年人,是自愿和他走的,他没把我怎麽样……”
“如果他对我有什麽想法,无数次都可以下手,为什麽要费尽心思带我去海上。”
女警极为耐心,又问:“那为什麽你的衣服上……”
“会有血液……”
赵栩没听完後半句话,又躺回了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回避门外的声音,任她们怎麽敲门都再无反应。
被子之下,汗水打湿了额发,屋子里开着寻常温度低的冷气,不过她并没有发现。
而是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全然将无序蔓延的冷气,当作那晚——血染长夜的假想敌。
为什麽你的衣服上会有血?
她也在自虐般地,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流不下的眼泪撕扯着眼角,发作着钻心的疼。
她总不能实话告诉她们,当时的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活下去的勇气。
这麽多年了,她还是习惯把那些酸苦的秘密掩埋,不敢和亲人丶朋友和爱人敞开心扉。
赵栩偶尔会想,如果她该坚强的时候不躲避,不该坚强的时候不逞能,是不是就不会到如此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蓦地记起,两人从那个小巷子驾车向海边走的路上,入睡之前她曾问秦暮野,後不後悔替她背黑锅。
他浅笑着摇摇头,用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污,柔声说:
“这怎麽能叫黑锅呢?这是理所应当。”
“那些有关于性的犯罪,受害者总会下意识把错误归结于自己,用一生贬斥自我,加上那些来自社会的偏见,有时候比伤害本身还要可怕。”
“不要因为一些坎坷定义自己,甚至贬低自己……你就是你。”
在我看来永远明媚可爱。
“彻底放下可能有点困难,但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从睡梦中惊醒。
“那个人就算死了,你也不需要感到愧疚,在我看来那些人判一万次死刑都不足惜。”
是他脏了你的手。
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他只能放在心里。
但是想让她听到的人,一时半会儿肯定听不到了。
赵栩强迫自己不再回忆,蜷缩在被子里,越缩越小,尽可能地减少与外界的接触,寻觅一处庇护所。
拿出手机,给无法回应的人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