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不是已经给他们拿到金柚奖了吗,不管有什麽人情,这都已经还清了吧。听说他们当初的合同就到香水节为止,如果有续约意思的话,早就该谈了吧,也不会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哎对了,你说,这次秦牧野得奖,会不会和何越有关?如果他是赞助商,有没有可能影响到比赛结果?”
“那倒不会。这个香水节评选环节还是很严格的,几轮评选都是盲测,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手里香水的作者是谁。何况,秦大师也不需要这种场外援助啊,以他的实力参加这种比赛还是绰绰有馀的……”
门外人还在絮絮叨叨交谈着,俞星珩脸色阴沉,手心里都是汗,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
何越对秦牧野有意思,从上次的私人聚餐上,俞星珩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感觉出来了。他记得那天,何越对秦牧野频频示好,又以私人名义邀请他出游,甚至当着他这个老板的面公然挖墙脚。不过秦牧野对他的态度似乎一直是不冷不热。
俞星珩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毕竟从那之後谁都没再提过。却没想到,这个人会再次出现,还是以这麽公开的丶高调的姿态接近他。
赞助香水节丶入股威酩,每一个举动都是大手笔,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
说到底,秦牧野既然单身,任何人都可以爱上他,想怎麽追丶想砸多少钱都无可厚非,俞星珩不予置评。最多在听到别人说他俩实力相当丶强强联手这些词的时候,他心里会有一种难以消解的酸涩。
但是,“合作意向达成丶谈判已经到合同阶段了”是什麽意思?这是真的吗?为什麽他一点也没和自己提过?
甚至就在十几分钟前,当自己直白地问他续约的事,他也没透露在跟别人接触,而是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太仓促了,没准备好。”
他要准备什麽?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吗?
是想先拖着,然後突然告诉自己,他已经和别人合作了吗?
想到这,俞星珩胸口涌起一股愤懑,像是要冲破堤坝的洪水一般来势汹汹,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而在这股酸涩和愤懑的情绪背後,他还感受到一股钝痛,那是一种更深重的失落和挫败。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刻意回避丶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终于被两个陌生人的闲聊摆到了明面上,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不得不面对。
不管秦牧野本人是怎麽想的,俞星珩心里清楚,他自己一直迟迟不愿跟秦牧野去谈这件事,确实有这麽一层他不想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原因——他知道,星禾无论最近发展多好,终究体量太小,并不足以为秦牧野提供匹配他实力的平台。
无论两人私交有多深,无论这段日子以来他感受到的丶秦牧野不断释放出的那些情意是真是假,任何一个足够理智丶足够清醒的人,在做出对于自己职业生涯影响深远的决定时,都不可能只考虑私人感情。
更何况,他俩的私交又好到什麽程度呢?
俞星珩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这些日子,他俩你来我往,时进时退,俞星珩总觉得,在那些互相的试探和撩拨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一层心照不宣的意味,好像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只是没人说出来。然而正因为此,这个问题对俞星珩来说,始终是暧昧不清的。毕竟秦牧野本人从来没有真正表达过什麽丶也没有确定过什麽。
说到底,也不是没有可能……一切只是他的感觉和猜测而已。
他想起了昨晚,在酒店走廊上,他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为什麽不和他在一起。那是他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试探。可是那人给出的回答却是“我还不确定。”
他不确定什麽?
他还需要确定什麽?
回忆如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与秦牧野相识,不过三个月,却好像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他想起两人在夜宴酒吧的第一次见面,秦牧野目光深沉的看着他问“你想要什麽补偿”,他想起他一次又一次帮助他,拯救他于水火,帮他怒斥那些闲言碎语,又在雨夜里把他捡回家,他想起当他情绪失控时,他把他按在门板上认真地对他说“我帮你从来不是为了补偿”。他想起暴风雪里他滚烫的手心,他想起雪山边他炽热的眼神,想起他七年前面试星禾的简历,又想起就在十几分钟前,他看着自己说“你的要求,我从来不会拒绝。”
这些,难道都不确定吗?
难道全都是我会错了意?
俞星珩说不清心里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暧昧不清的局面,他想要立刻冲出去抓住他去问个清楚。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到外面所有声音消失,重新恢复一片寂静的时候,他推门走了出去。
洗完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暗下决心:无论是什麽情况,他都必须搞清楚真相,必须跟他要到一个答案。就算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也认了。
他整了整衣服,调整好情绪,向外走去。
结果却在门口被一个人拦下。
“俞总,方便吗?聊一下?”
俞星珩皱起眉:“聊什麽?”
何越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关于秦老师,有些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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