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珩怒气未减,焦躁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还有,这件事闹到现在,摆明了就是有人在恶意搞事情!你们报警了吗?!”
他走到会议桌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咖啡液溅得到处都是。
“样品是怎麽泄露出去的?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在公司内部?还是运输过程中?你们搞清楚了吗?!”
“俞总息怒,”有人小心翼翼接话道,“这件事确实可疑,我们是想请示一下您再报警的……”
“还需要请示?”俞星珩又拍一下桌子,打断了那人的话,“秦老师是什麽人你们不清楚吗?他为了这个作品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们都瞎了吗?那些媒体胡编乱造,你们就任由他们恶意中伤?我告诉你们,如果这次事情最终不能妥善解决,影响到他的名誉和职业生涯,你们所有人全都别干了!”
小俞总的一通怒火,让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全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且凝重的氛围中。整个办公区不见了平日的轻松,所有人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不小心又触了霉头。
公关部更是如临大敌,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只能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和紧急联系各大媒体平台的声音。所有人脸色凝重的好像不是在上班,而是背负着自己的性命,好像一着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
报警之後,当地派出所民警很快就到了。
经过一番调查取证和询问相关人员,了解了案件大致情况之後,民警问:“秦牧野老师呢?有些问题可能还需要向他本人询问一下。”
直到这时,俞星珩才意识到,好像自从中午看到那些新闻之後,整个下午火急火燎的光顾着骂人和报警了,他都没见到过秦牧野本人。
“我刚才去楼上问过了,”韩景驰说,“唐助理说秦老师今天上午来了一下,中午就离开了。直到现在都没再回过公司。”
俞星珩心里一沉,马上给秦牧野打电话,然而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他不在也没关系,”民警表示理解,“我们今天也只是初步询问,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根据刚才收集到的信息,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现在需要回去进行论证,然後确定是否立案,并视案情严重度移交相关部门。”
俞星珩千叮万嘱有什麽情况务必立刻告知,并试图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被韩景驰阻拦下来,“俞总,联系人还是写我的,万一您忙起来有可能接不到电话。我保证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绝不会耽误。”
送走几位民警,俞星珩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秦牧野。他来到调香室,依然不见秦牧野的踪影,唐米粒表示自己也联系不上秦老师。
俞星珩忧心忡忡地再次拨出电话,然而连续几个电话都响到自动挂断,他的心更加慌了起来。
在惴惴不安之外,还有一种微妙的令人沮丧的情绪。俞星珩直到这时,才依稀觉察到,自己好像并不十分了解这人。虽然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看似和他一起经历了这麽多事,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信任和默契。然而,当遇到紧急情况,他消失了,自己却连他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想不出来几个。
也许他就是心情不好,想躲起来自己消化,不想告诉别人而已——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俞星珩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但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发现自己也并不是那个例外。
这样的认知,让他难免有些失落。好像心底有一块本来被塞得满满的地方,一下子空落落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凉飕飕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原以为相处到现在,自己在他心里,总该是有些不同的,可是……
手机振动起来,打断他的沉思。
他一看到名字,心就被拎了起来——竟然是秦牧野。
“你在哪里?怎麽不接电话?”
“抱歉,我没看手机。”秦牧野的声音有些沉,他顿了顿,说,“我在家。”
“在家?”
你不是一直住酒店吗?怎麽回家了?是很不开心吗?你还好吗?需要我陪你吗?俞星珩感觉自己有好多问题想问,但是,当再次听到那人的声音,他一下又不知道该从哪个问起,也突然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问这些看起来有些私人的问题。
就在俞星珩内心百转千回,犹豫着要如何继续对话之时,秦牧野却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嗯,我在家。你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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