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犹豫的几分钟,那抹光愈发清晰起来,形状也在不断变化着。绚烂的色彩开始在天际缓缓舞动,似是一场光之盛宴,将要在夜空中徐徐展开。
秦牧野走到窗边,擡起手,犹豫了一下,随後轻柔地落在他身上。
“俞星珩。”他轻唤道。
然而床上的人睡得很熟,一动不动。
“俞星珩,想看极光吗?”秦牧野轻轻拍他,“如果你现在起来……”
过了片刻,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秦牧野指了指窗外:“极光,要看吗?”
俞星珩愣了一下,转头一看窗外,睡意朦胧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你怎麽不早点叫我!”
俞星珩急急忙忙跳下床,秦牧野怕他摔着,擡起手虚虚扶了下,“你慢点……”
为了看到更广阔的天空,他们推开窗,走到窗口的露台上。露台很窄,只能容下两人侧身站着。虽然室内暖气充足,但室外温度毕竟还是零下,秦牧野拿了一件外套给俞星珩披上。
头顶的天空已经是一片盛大的光宴,那光芒愈发绚烂夺目,从翡翠般的绿,变成明亮的蓝,又变成神秘的紫色,偶尔还会有一抹火焰般的红色窜出来,好像把天边的云都点燃了。
“很早以前就想看极光,来过北欧几次,可是一次都没看到。没想到这次真看到了……”俞星珩仰望着天空,“你说,现在许愿的话会不会很灵?”
“你有什麽愿望?”秦牧野问。
“我希望……哥哥快点好起来。”俞星珩仰望着头顶那片流动的光,说,“然後,我能把星禾好好的交到他手上。”
他俩离得很近,肩膀几乎是靠在一起。俞星珩看着天,秦牧野看着他。他看到那片流动的光晕揉碎了满天星星落在他的眼眸里,他觉得,极光再美好像也不过如此。
“会的。”他说。
俞星珩又看了一会儿天空,感觉到秦牧野的视线,便转头看他:“你不许愿吗?”
秦牧野看着他的眼睛:“我刚才已经许过了。”
“是什麽?”
秦牧野笑而不语。
“你怎麽这麽小气,还保密啊?我都告诉你了!”
“……我刚才说了,是你自己没听到。”
“你说什麽了?”
“我说,会的。”
俞星珩愣了一下,“你自己没愿望吗?”
秦牧野笑了笑没说话。
“那我帮你许一个。”俞星珩想了想,突然一笑,“那就祝你,以後等的每一朵花,都能如期开放。”
秦牧野看着他,试图从他眼睛里寻找到某种蛛丝马迹。然而,那眼底的笑容太过坦荡,坦荡的好像就是简简单单的字面意思。
“谢谢,”秦牧野说,“很珍贵的祝福,我收下了。”
大约一个小时後,天空的光晕慢慢散去,秦牧野看时间还早,就问俞星珩要不要再睡会儿。俞星珩正兴奋,不肯睡,非要秦牧野继续陪他聊天。
秦牧野看他一直站在冷风中,怕他冻感冒了,催他进屋再聊。
“你怎麽老把我想的这麽脆弱,我很强壮的好不好!”俞星珩说,“难得能看到这麽美的星空,我才不想浪费了。”
“你强壮?上次是谁淋了雨就感冒发烧,几天下不了床?”
俞星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不要瞎说,我什麽时候几天下不了床了?”
秦牧野笑而不语。
俞星珩不甘心,“你不会是照顾了我两天,就嫌我烦了吧?哼,果然还是我哥对我最好。”
提起俞星彦,他就停不下来,“我小时候,有一次被人打伤了,也是一直高烧不退,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哥哥就整夜整夜守着我,一刻都没离开过。”
“被人打到发烧?这麽严重?”秦牧野皱眉道,“这是多大仇啊?”
俞星珩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无仇无怨。说出来你估计都不相信,那时我才在上小学,放学路上遇到一群小混混打架,我从旁边经过,就多看了两眼都能莫名其妙躺枪,被他们的棍子砸到了头。那棍子上有颗钉子,正好扎进我的头皮……”
秦牧野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还记得砸到你的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