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你们之间始于一个错误的开端,而错误的开端,怎麽可能导向正确的结局?
俞星珩有些难过地闭了闭眼,下意识地捏紧纸杯。
脆弱的杯身禁不住他的力度,向内凹进去,棕色的液体从杯盖上的透气孔溢出来,滴落在他的手背。
热巧克力的温度已经不是很烫手,但他还是被惊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
他抽出一张纸缓缓擦拭着手背,眸色更深重了些。
还是到此为止吧。趁还没陷得太深,还能回头。
对他来说,我不过就是他的衆多路人之一。和他身边那些人没什麽两样。
就好像昨晚酒桌上跟他谈笑风生的何越,还有那个唐威廉……
而他对我的那些周到体贴,也不过是因为我们之间最初那层扯不清的关系,比别人多了那一纸契约而已。等到合同到期,交易完成,他这个人,连同他对我所有的关怀体贴……都会烟消云散吧。
到那时,我的心动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只会换来他的嘲笑。
俞星珩扯了扯嘴角。
还是算了,及时斩断不该有的念头吧。
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补偿还是别的什麽,我统统都不要了。
俞星珩看着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我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星禾。
只把他当一个普通的业务合作夥伴,等到三个月的合同结束,就形同陌路吧。
这才是理智的选择,不是吗?
俞星珩搓了搓脸,打开文件,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然而,看似做出了决定,可是心里怎麽一点都不轻松。
俞星珩颓然地靠进椅子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秦牧野身上好闻的味道。
控制不住地,俞星珩又想起了那双眼睛。
他想起昨晚会所门外的路灯下,秦牧野看向自己时的样子。
那浓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就和每次看向自己时一样,掩饰不住的温度和光芒,似乎又藏着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这一切,真的是我自作多情吗?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下班的时间早就过了。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秦牧野一小时前发来的那句“忙完了没什麽时候走”。
俞星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深沉的暮色,犹豫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回复道:今晚事情多,就不去吃饭了。
俞星珩走到停车场,还没走到自己的车边,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前灯闪了两下。
秦牧野从车里走下来,“俞总。”
俞星珩停住脚步,诧异道:“你怎麽还没走?”
“在等你。”秦牧野说,“忙完了吗?”
俞星珩没想到秦牧野会一直在这等着,一时有些慌乱。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于是说:“我得回家继续看资料,你知道的,我要准备明天和LAZZA的谈判。”
“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总不能连准备资料都麻烦你。”
他语气里的客气很明显,不过秦牧野对此已经有了准备。
“别担心,明天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听闻此言,俞星珩愣了一下,“呃,我正想跟你说,明天和LAZZA的会面,你不用参加了。”
秦牧野微微挑眉,“怎麽了?”
俞星珩笑了笑,“秦老师,跟LAZZA合作这件事情上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明天的谈判,给年轻人留些机会吧,这毕竟是商务部门的工作职责,你把他们的活都干了,我也不会额外给你报酬啊。”
俞星珩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不过这划清界线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
秦牧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一笑,说:“我又不是为了你的报酬。和LAZZA的合作,不仅是对星禾,对我个人也很重要。而且我对他们比较了解,有我在,谈判会顺利些。”
俞星珩摇头,态度很坚决,“这次是公司层面的正式会谈,总拉上你算怎麽回事。又不是昨晚那种私人场合……”
俞星珩说到这,不知想起什麽,突然顿住了。
秦牧野没有迟疑地接过话头:“是不是昨晚照顾我,太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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