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市场部那边还亮着灯,好像还有不少人在。”孟予说。
俞星珩点点头,“他们部门今晚要改完网站的升级方案,要赶在我们新品发布前上线的,这也没办法。”
“好吧俞总,您要是没什麽需要我做的,我就先走了。”孟予说。
“没了,剩下都是我自己的活了。你早点回去吧。”
俞星珩看了看外面狂风呼啸的天空,关照道:“今天天气不好,晚上可能还会有暴雨。你去跟加班的同事说,太晚了就打车回去。公司报销。”
“好,”孟予应下,“俞总您也别太辛苦,记得吃点东西。”
孟予离开後,俞星珩准备继续处理文件。他晚上确实还没吃饭,然而面对着成堆的文件,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过,孟予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市场部还有好几位同事在加班改方案,他知道那个网站方案,是今天下午刚跟市场和品牌部几个主管讨论出来的,要改的地方很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他们大概也没吃饭吧。
都是为公司做事,这麽晚不能回家,也很辛苦了。
俞星珩心里琢磨着,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app。
半小时後,俞星珩提着几大袋外卖,从电梯里出来。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这栋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区都关了主灯,只剩下走廊上一排绿色的安全应急灯,在空旷的楼道里泛着荧荧的光。
他走到市场部的办公区,远远就看到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几个人正在里面大声说着什麽。
果然都还没走啊……
他拎着袋子,大步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清晰地传出来——
“要不是他哥突然车祸,他怎麽可能上位?”
他的手一顿——这是在说我?
他正困惑着,只听另一个低哑的声音说道:“没错,这个富二代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主,说是在国外读了个什麽商学院,估计毕业证都是花钱买的。书没读过几天,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胡吃海喝,这种人,竟然转眼就当了董事长?他有什麽资格领导我们?你看看他提的这些意见有多蠢!不是我说,公司交给他,迟早完蛋!”
俞星珩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早知道公司内外都有人质疑自己。但是传闻和亲耳听到,这两者的冲击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何况说话的这个人,还是他很信任的一个主管。下午刚在办公室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网站方案,他还记得那人毕恭毕敬的对自己说:“我也认为您提出的这套修改意见更好。俞总放心,我们今晚加班加点也要把它做出来。”
俞星珩僵在原地,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就在这时,又听到之前那个尖锐的声音继续道:
“所以就说嘛,要不是碰巧遇到他哥车祸,他怎麽可能——哎,你们说,这车祸背後,会不会有什麽隐情?”
“什麽隐情?你是想说——哎哎,这可不能瞎说啊!”
“我听说他家里情况很复杂,他跟他哥是同父异母,两人面和心不和,为了家族産业,一直明争暗斗。”
“竟然还是豪门恩怨?这麽刺激!”
“你们要聊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我这还有内部八卦,你们要听吗?”
一个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俞星珩认识这个声音,他知道那是跟俞畅走的很近的一个老员工。
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那个声音悠悠道:“据说,当年老俞总风流成性,早年跟原配一起白手起家,等到飞黄腾达了,立刻翻脸不认人,抛弃了原配娶了新欢,也就是俞星珩他妈。你们想想,这兄弟俩关系能好吗?”
“後来老俞总去世的时候,本来公司是平分给两个儿子,但是俞星珩那时太小了,他妈又不在了,于是全权交给了他哥。这麽多年下来,公司里已经全是他哥的派系。他这麽一个成天只知道在外面风流快活的公子哥,公司一天没管过,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要实力没实力,就算有一天他进了公司,还能有什麽实权?只要他哥在,他绝对是被架空的。这一点,他自己心里肯定也清楚。”
“这麽想想,车祸的事还真说不准。啧啧,人心叵测啊……”
门内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短短几秒内,俞星珩脸色由白转黑,又由黑转红。一股巨大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他差点站不住,连身体都在颤抖。
他感觉浑身发烫,他知道自己已经忍耐到极限,再也受不了——说别的也就算了,说他家人是绝对不能忍。
他眸中滚动着火光,右手紧握成拳,向门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