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开年还是瞪着眼,“这个方案到底还做不做了,你最好尽快给个说法!我们整个团队十几个人,耗时三个月整出来的方案,总不能就这麽被他一句话给否决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杨成方开口了。
“小俞总,秦牧野老师的加盟,我是不反对的。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我们加班加点方案再重做几版都没问题。不过,你能确定他也是同样的目的吗?你确定他是真心诚意想帮我们吗?”
杨成方是市场部的总监。他这番话欲言又止,明显还有潜台词。
俞星珩看向他,“杨总想说什麽?可以直白点。”
杨成方犹豫了一会儿,“我听到一些传闻,说他和威酩的老板交往过密,和内地另外几家快消品牌的高管也一直有往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了,但如果他这次加盟星禾不是真心诚意,而是另有所图的话,现在把这麽大的权限交给他,那我们可就太被动了……”
俞星珩心里一沉,他没想到对于秦牧野的加盟,员工间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揣测。
“星珩,”赵开年又开口,这次语气稍缓和了些,“先不管外面那些传闻是真是假,你有没有想过,你给他这麽大的权限,让我们下面的人还怎麽做事?就像现在这样,当他的意见和我们发生冲突,我们真的要无条件听他的吗?我们的方案被他否了,明显他是想自己出方案。可是新的方案会涉及到新的供应商丶原料方丶生産销售渠道等等,这里面牵涉到多少利益关系,你觉得你能掌控好吗?”
“我知道了。”俞星珩想了想,“赵叔,杨总,你们的顾虑我会考虑的。我一会儿先去找他聊聊吧。”
几人离开後,俞星珩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苦恼的扯着头发转了好几个圈。
记得签约时俞畅就说过,给秦牧野的权限过大,後面会出问题。
虽然他说这话时的动机并不单纯,不过也算是一语成谶了。
这才一周,问题果然就出现了。
俞星珩站在窗边,惆怅地看着窗外一点点降临的暮色。
秦牧野虽然背景显赫,实力也毋庸置疑,但怎麽说也是空降,还是降在这麽一个很注重资历的传统企业。
一边是和自己父亲同辈的几十年资历的老员工,一边是自己费尽心思请来的顶级外援,俞星珩知道凭自己的资历,很难镇得住,哪边都得罪不起。
至于研发部原本的那个方案,他看过,当时并没看出什麽问题。毕竟这麽多人研讨了几个月,还是俞星彦也亲自认可了的。
所以俞星珩根本没想到,会在秦牧野这里出问题。
那麽,他到底是以什麽理由反对的?
他不禁有点好奇。
“你确定他是真心诚意想帮我们,不是另有所图吗?”
杨成方的话回响在耳边,俞星珩眼神无意识地又沉了几分。
对于秦牧野愿意和星禾合作这件事,之前对他的动机一直有所疑虑。後来用“他的把柄在我手上,他为了名誉,想补偿我”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勉强也是成立的。
可是俞星珩内心深处始终还有怀疑:真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窗外越来越深的暮色落在他眼眸里,化成一片晦暗不明的光。
看来,是得找他好好聊一下了。
俞星珩来到位于大楼顶层的调香室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隔着玻璃看进去,发现屋内大部分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只剩下角落里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还亮着一盏台灯。
秦牧野一袭白色工作服站在窗边,背对着门,静静看着窗外被晚霞染成玫红色的天空。
逐渐朦胧的天色穿过落地窗,给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勾了层淡淡的玫瑰色的边。
俞星珩隔着玻璃默默看了一会儿,敲了敲门走进去。
“秦老师。”
窗前的人闻声回头,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好像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俞总?”
“秦老师这麽晚还不走?”
“在等一个样品冷凝,还需要点时间。”
“这种基础操作交给助理不就行了,还需要秦老师亲自动手?”
“突然的灵感,想到就试了。”
秦牧野说完,饶有兴致地盯着俞星珩,“俞总这麽晚来找我,就是来关心我下没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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