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赵时宁轻轻地应了一声,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下方才被擦拭过的脸颊,很是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沈芜蘅静静地站在原地,久久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无羁阁的雪已经停了很久,庭院里那棵冬青树变得繁茂葱茏。
赵时宁再回到这里,颇有种物非人非之感。
她在这里度过了人生绝大部分光景,每日与这无羁阁的砖瓦为伴,与这庭院里的枯树为伴,与愈演愈烈的恨意为伴。
幼时的她本以为遇上了来救赎她的神灵,可以不用再做饥肠辘辘的小乞丐。
但神灵教会她的只有欺骗和憎恨。
赵时宁在冬青树前站了许久,刚想走进谢临濯的寝殿内,却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十六七岁样貌的少年郎坐在房顶上,懒倦地打了个哈气,身姿闲适,嘴里还随意叼着根草,依旧是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姿态。
赵时宁勾了勾唇,「小老虎,你怎麽改吃草了?」
万殊从房顶上跳下来,他额头几缕碎发飘动,更衬得他容貌精致,而那双金色的兽瞳,此刻正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她看。
「赵时宁,真的是你吗?还是我在做梦?」
赵时宁给万殊重重敲了脑瓜崩,收回了手,「这下你是在做梦吗?」
「没做梦没做梦。」万殊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但却没生气,只是傻乐着。
「你不是跟在我师傅身边吗?来这里做什麽?」赵时宁疑惑地问道。
「哦,水浮生让我告诉你,谢临濯来之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她,让她把两个孩子交给你。那两个孩子被小九抱回合欢宗去了,方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水浮生让你安心应对飞升雷劫就行,不必担忧孩子。」
万殊顿了顿又道:「谁说我跟在你师傅身边了,你才是我的主人,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跟你去人间,我只能留在合欢宗。」
赵时宁却只在意一点,「两个孩子?什麽意思?」
「你居然不知道吗?你女儿被青丘帝君抢走了。」
万殊这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他最讨厌谢临濯了,只要谢临濯吃瘪他就高兴。
「啊?!抢女儿?」赵时宁狠狠懵住了。
不过想到白琮月爱女如命的样子,会把女儿抢回去也很正常。
就谢临濯现在这样子,也抚养不了孩子。
暂时让阿回在白琮月那待些时日也好。
赵时宁很快放平了心态。
「你倒是一点都不操心。」万殊忍不住道。
赵时宁强忍住继续敲他的冲动,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天天操心,这麽多人这麽多孩子,我早就被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