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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春宵（第3页）

她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白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

她把发簪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放下了一支用完了的笔，又像是卸下了什么最后的防备。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白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像一道银白色的帷幔把他笼在里面。

她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始终亮着，像是两盏不管风怎么吹都不会灭的灯。

“洛德。”她叫他的名字。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有烛火在跳动，有他的倒影在晃动。

“嗯。”他说。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温柔。

温柔得不太像她，像是冬天里偶尔出现的那一天暖阳，你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格外珍惜。

“新婚快乐。”

她低下头，吻在他的额头上。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激起一点点涟漪。

但那一点点涟漪，在洛德的心里荡开去，荡到了很远的地方。

红烛燃得更旺了，火光透过红纱帐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

窗外的喧闹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消散了，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帐上的流苏也跟着晃，像是也在偷听什么。

洛德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她的心跳很快，比他想象的要快，但他没说出来。

他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

红纱帐在他们周围轻轻落下，像是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的帷幕。

奥利维雅仰面看着他，白发铺散在红枕上像一幅画，红色的婚服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他做下一步，又像是在说“你终于开窍了”。

“……终于开窍了？”她问。

洛德点了点头：“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低下头去。

红纱帐轻轻落下，遮住了帐内的光景，只留下两道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分不清谁是谁的。

烛台上的龙凤花烛烧了很久，烛泪沿着烛身慢慢流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月光从窗纸上一点点地挪过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角。

等到凌晨三四点过后洛德才知道，他在新婚之夜被老婆嫌弃了。

不是嫌弃别的，是嫌弃他太磨蹭。

他问她具体嫌弃什么，她说“什么都嫌弃”。

他想了想，觉得这可能不是真的嫌弃，但如果她说是，那就是吧。

“那咋办？”洛德耸了耸肩。

“多练。”奥利维雅回答很简短。

“这能咋练？”洛德一头问号。

“我教你怎么练——”

……

窗外的月色很好，夜风很轻。不知道是谁家的猫在屋顶上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五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了婚房附近。

她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耳朵竖得老高，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墙角长出来的一个紫发的蘑菇。

她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正准备换个角度继续努力。

夏梦从另一边探出头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羞涩。

她小声问五月在干嘛，五月转过头“嘘”了一声。

“别说话，听墙角呢。”夏梦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在月光下都能看出来：“你怎么能……”

五月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哥的洞房花烛夜，我听听怎么了，万一我哥需要帮忙呢。”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会需要帮忙的吧？我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