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裤挽至脚踝,手腕上叮呤哐啷几个银镯子。涂了粉色指甲油的手握着杯柠檬水,白色校服上衣後面画了卡通图案,还用荧光笔写着两个名字的大写首字母,中间一个爱心。
是往後看会觉得又非主流又羞耻,那时却引以为傲,觉得无比潮流的打扮。
不知聊到什麽,几人中爆发一阵夸张的笑声,女生用手去打男生的手臂,嗓音娇得能掐出水。
程音透过轿车窗看到这一幕,眉不悦地皱起:“今天篮球赛你们学校和哪所高中打?”
盛宁如实道:“五中。”
程音闻言眉皱得更深。
谁都知道五中是江城最差的高中,升学率低就算了,里面的学生更是一言难尽,打架抽烟那是家常便饭,之前一起聚衆斗殴事件还上过新闻。
总之是乱得很。
“那你离他们远点。”哪怕就一个下午的时间,程音也不放心,忍不住对女儿叮嘱。
盛宁听话应了声:“妈妈,闫叔叔再见。”
她背着书包走下车。
“靠!快看,美女啊!”抽烟的男生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朋友。
“嘁,你骗傻逼呢,这种死读书的地方怎麽可能有美女,篮球赛还拿个本子背单词,装死了……”那人语气不屑,话还没说完,目光移到盛宁脸上,硬生生改了口:“靠!还真是美女啊!”
风挟着烟味吹来,有些刺鼻,盛宁也不想听到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往里走。
她在高二11班,文科班最好的班级。
午休的点,教室前後的灯全开着,今天运动会没老师坐班,几个同学趴着休息,还有几个悄悄玩手机,但大部分同学都是自觉的,在摸摸写各种卷子试题。
盛宁坐到自己的座位,馀欣欣头从桌洞里擡起头,额头上压了浅浅的红印,眼睛红红的,泪汪汪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吓了一跳:“书书你怎麽了?”
馀欣欣吸了吸鼻子,压着声音呜呜呜:“我刚看了一篇文,男二是个魔尊,却为了女主甘愿把所有的修为都给她最後化成灰烬了呜呜呜。”
盛宁:“……”
再低头看去,只见她膝盖上摊着一本叫做天使的杂志。
这种情况盛宁就不知道怎麽安慰了,她从书包右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条薄荷糖,倒出两颗在掌心,分她一颗,剩下那颗自己含在嘴里。
然後从高高的一大摞书中抽出天利三十八套,薄荷糖一点点融化,有种清凉的甜味,很提神。
她沉下心,在草稿纸上一题题演算。
叮铃铃,一点五十的预备铃响。馀欣欣揉了揉一直低着头而酸疼的脖子:“宁宁我们下去吧,去体育馆占个前排的位置!”
盛宁刚好算出最後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在卷子上勾了个B:“好呀,走吧。”
校园里银杏树叶子黄澄澄的,杯阳光照得透亮,馀欣欣咬着绿色好心情的冰棍,边走边和她说上午三中那个打球长得帅,打球也超帅的男生。
“那麽远的三分球啊!他一下就投中了!中途撩起衣服擦汗,露出的腹肌太勾人了!我跟你说啊宁宁,我当时差点流鼻血!哪像我们班男生啊,一个个瘦得和猴似的……”
盛宁听得脸微微发红,身旁的人忽然不说话话了,她正疑惑着,下一秒,手心就被馀欣欣用力地捏住——
“啊啊啊啊宁宁你看前面花坛,那男生就是我说的!超帅的有没有!!”
盛宁擡眼望去。
虽说已入了秋,大下午的,太阳还有几分刺眼,她眼睛被晃了一下,眨了眨,才看清了那人。
少年斜靠在一棵银杏树上。
个子很高,上身一件黑色无袖的运动衣,显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骨节分明的手里一只手机。
头微低着,黑发搭在额前,细窄眼皮下一双狭长漆黑的眼,鼻梁高挺,下颚冷白瘦削。
神态看着懒懒散散的,却又透出冷厉的气场。
半天没等到回答,馀欣欣侧头去看,就见盛宁一脸怔然的表情。
“宁宁!”她笑嘻嘻的,手在盛宁眼前晃了晃:“你该不会看呆了吧?”
盛宁回过神,咬了咬唇否认:“没有。”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教学楼出来,馀欣欣赶紧拉起盛宁的手:“我们要快点了,不然前排的位置都要被人占完了,我就看不到帅哥撩衣服露腹肌了。”
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