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
一场大战的爆发永远不是大河决堤、怒雷倾泻,必然是种种由头千丝万缕纠缠结成一条导火索,然后轰然爆发。
而明教与大衍的战争亦是如此,自大衍太祖皇帝立国、白莲教改名之日,双方的争斗便拉开序幕。
你追我逃、明争暗斗……洋洋洒洒百五十年,强的愈发衰败,而弱的愈发壮大,如此必然有一场决战…
而谁也不曾预料到的是,战争会从地面搬到太虚混沌,抵多刀枪剑戟、兵甲炮弩的局面会演变为法术对拼、神通阵法层出不穷,仿佛一切全然都要推翻重来。
其实不然,战争并不会因为任何干扰而停止,只不过双方都不愿先动手,或者说,无从下手。
诚然,明教这边兵强马壮,有底牌,但阵法又不是百分百必中,布置不得当,一样能被觉察,如此就必须有诱饵。
这个诱饵却不好当,如若是明教的老班底来,一旦有失,那外来户便要坐大,最后是明教还是贼窝就很难说;让妖王来?大家都不是傻子,刘毅什么本事谁不清楚,人家一棒子抡下来,磕着就死、碰着就伤,为了没影的利益还没必要这般拼命。
而刘毅这边一样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贸然出兵,一旦陷入苦战,对方分兵直取大衍,甚至图谋奥林匹克,那万事皆休。
于是乎,剑拔弩张的局势倏然风平浪静,连一丝暗潮都不曾掀起。
“父皇!儿臣请战!”
朱和壁单膝跪地,吼声响彻金銮殿,刚刚出关的朱薇娖闻言一急,正要开口,却瞥见李疏雨使了个眼色,扭头一看,正见自家兄长不见喜怒,左边眉头却微微挑起一分——这是满意的意思。
朱薇娖立时明白,自家兄长打算让自己独子打头阵,或者说,做诱饵。
大敌当前,身为太子一马当先是理所应当,但朱慈炯只有这一个儿子,也极其厌烦这个儿子。
这就不得不让朱薇娖忧心,自家兄长是要借机放弃亲生儿子。
可她不能开口,十八路妖王心思各异、虎视眈眈,吕镇手握底牌,进退自如,自家不得不防,朱和壁打头阵,恰恰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果真解朕心意!”
朱和壁心头一震,自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从亲生父亲口中听到一句夸赞,心头激荡下全然不曾注意到朱薇娖在旁与他使眼色。
至于暗中传讯,这里到底是金銮殿。
“陛下,”
李疏雨出列,
“太子固然勇武,然其麾下犬首巨兵尚不足以应付大衍,不若由臣率领夸父氏本部五百巨人出阵!”
“哦?”
朱慈炯眸光一亮,看向夸父氏,
“夸父氏这是恢复了元气?”
“禀陛下,”
夸父氏拱手答道:
“前番虽被那刘毅抢走一枚道果,但并未伤及根本,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失此一果,反倒让我夸父氏挣脱桎梏,如今已有千名族人下来博山,俱是骁勇善战!”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的心思顿起波澜,巨人氏族的强横但凡有些见识的都不敢小觑,五百夸父巨人,更胜百万妖兵。
“陛下!!!”
忽然,猛虎王、狂猩王、暴龙王出列,齐声道:
“我等愿率本部兵马随同出战!”
其余妖王一惊,瞧着三妖的眼神各有异色,不解、嘲讽、淡漠……但三妖并不在乎,只静静等待着回复。
朱慈炯心下也是惊诧,三妖虽说与其他十五路妖王并非同出一路,但目的相同,有利则动、无利不动才算正常,如今主动请缨,倒叫人意外,瞧了眼李疏雨,见其微微颔首,心下有了计较,这就笑道:
“三位王驾勇于战事,朕心甚慰!晋王,既有三位王驾出征,你便与夸父氏、龙伯氏、长公主配合真人引那刘毅入阵!
诸位王驾由老前辈统帅诸位,待那刘毅入阵,便发兵攻打大衍!
若一战功成,朕前番许诺绝不违背!上天鉴之!”
以朱慈炯如今的修为地位,说出此话的确是有天道共鉴,一旦违背,必遭天谴,是以众妖大喜,齐声称是。
“好!擂鼓!发兵!”
一声令下,三艘巨型龙首战舰破开界壁,直奔太虚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