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终于散场,天色已经黑了。 柯奕欢原本打算在市体育场附近将就一晚,嵇初墨却说什么都要回自己那里。 周末晚间路况不太好,又是塞车又是绕路,总算赶在12点前回来。 今天是11月1号。 不仅是全国巡回赛决赛夜,同时也是柯奕欢的20岁生日。 柯奕欢最近忙着为决赛训练,没空考虑自己的生日。 即使从一大早开始,就不断有人祝自己生日快乐,柯奕欢也没有过多在意。 原本以为在生日这天,嵇初墨接受自己的告白,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没想到,他还特意给自己准备惊喜。 “我错了,我马上进去。”柯奕欢连忙放开他,转身准备进屋。 “换鞋!”嵇初墨沉声提醒。 柯奕欢‘哦’了一声,把摆在嵇初墨拖鞋旁边的同款棉拖拿下来。 明明只是这么微小的举动,柯奕欢心底却暖暖的。 也许恋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吧。 柯奕欢换好鞋子,跟嵇初墨一起走进客厅。 客厅早已经布置好,墙上挂着‘happybirthday’的气球,沙发旁边摆着画架,上面蒙着布。 “你先坐下,等我一会儿。” 嵇初墨说完,独自进入厨房。 捣鼓了几分钟,他再回到客厅时,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四下陷入黑暗,柯奕欢本能地寻找光源,看到从厨房那边跳跃的烛火。 嵇初墨捧着蛋糕,嘴里哼着不太像样的生日歌。 柯奕欢直到现在才发现,嵇初墨长得纤细又美丽,给人感觉浑身都是艺术细菌的样子。 竟然唱个生日歌都会跑调。 难怪平常宿舍乱哼哼,从没听过他开腔。 会跑调的男朋友。 怪可爱的。 “不准笑,再笑以后不给你唱了!” 嵇初墨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曾经给郭佳欣唱生日歌,被嘲笑整整三天。 后来用eros限量周边才让她死守秘密,维护嵇艺术家完美的人设。 捧着蛋糕坐到柯奕欢旁边,嵇初墨接着烛光观察他表情,确认没有一丝丝嘲笑,也满意地点点头。 “喏,吹蜡烛吧。” 摇曳火光映着嵇初墨的脸,实在好看。 柯奕欢不由得看呆了,被提醒才慌忙准备吹蜡烛。 嵇初墨拦住他,无奈地提醒,“先许愿啦。” “许愿?”柯奕欢想想,“我没有什么愿望。” 他对学业和事业都没有追求。 唯一想追求的嵇初墨,现在也到手了。 嵇初墨歪了下头,“那你想想关于我的愿望?” 柯奕欢顺着他的思路,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邪念。 想跟嵇初墨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牵着手走过很多路。 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明明在此之前,柯奕欢知道人心善变,没有什么可以永远。 然而冒出来的贪念挥之不去,他也就这样向神明许愿。 eros,请保守这个世界上也有不会改变的真心。 柯奕欢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生日快乐~”嵇初墨再次送上祝福,打开客厅灯光。 灯光亮起,柯奕欢终于看清楚面前的蛋糕。 大概因为放得太久,奶油有点儿塌了,蛋糕胚也不是特别规整的形状。 上面没有太多装饰,只有红色果酱写着柯奕欢的名字和一个‘寿’。 “本来想写‘happybirthday’,但是写不下了。”嵇初墨发现他在观察那个蛋糕,小小声解释,“家里没有蛋糕模具,我本来想徒手修个圆形。结果手感很差,越修越不圆。” 嵇初墨越说越郁闷,身为美术生的尊严受到挑衅。 比起那些显而易见的瑕疵,柯奕欢更在意…… “这个蛋糕是你做的?” “不然呢?”嵇初墨撇撇嘴,“在店里买到这样的蛋糕,我肯定会让商家退款。” “为什么?我觉得它很好,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蛋糕!”柯奕欢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把它全部吃完的!” “大晚上吃那么多甜食,血糖会升高的。今天先吃一块,剩下的明天再吃吧。” 嵇初墨拿来餐盘,把写有‘寿’字那块切下来给柯奕欢。 自己切了一小块,把表面和夹心的奶油刮下来给柯奕欢,只留下蛋糕胚和水果。 柯奕欢本来想吐槽他‘控糖那么严格’,仔细瞧瞧,发现蛋糕里面的夹心也是菠萝。 今天跟父母一起吃饭,柯振海不知道吃错什么药,非要把嵇初墨也拉上,平均三分钟问一次‘有什么想吃的’。 大概怕吓到自己父母,嵇初墨这顿饭非常收敛,没有展示自己堪比虎鲸的食量,顶多吃了正常的三人份。 吃完晚餐,嵇初墨找店员要了一份只有菠萝的果盘。 柯振海平常对亲儿子粗声粗气没啥好脸色,竟然一反常态叮嘱嵇初墨‘菠萝吃多了刺嘴’。 柯奕欢合理怀疑,嵇初墨在短短两个小时里,抓到了柯振海的把柄。 蛋糕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却不输专业甜品店。 嵇初墨对它很不满意,决定下次一定要买专业模具,让柯奕欢见识自己真正的水准。 “没必要那么麻烦,这个已经很好吃了。”柯奕欢几口吃完蛋糕,心想男朋友果然很完美,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 嵇初墨放下只吃了一半的餐盘,挑起眼尾看向柯奕欢,“你这样就满足了?” “对啊。”柯奕欢以为他还在介意蛋糕的事,连忙点点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但是,我还没有送你礼物。”嵇初墨晃晃左手,展示手上的戒指,“今天只有你送我礼物。” “欸?” 柯奕欢本来想问‘蛋糕不算礼物吗’。 却担心说了那样的话,破坏气氛,嵇初墨准备好的礼物不拿出来了。 “什么礼物?”柯奕欢小心翼翼地问。 嵇初墨回答,“你之前想要的。” 我想要的? 柯奕欢陷入沉思。 嵇初墨之前确实提过生日的事,但柯奕欢没说自己想要什么,只说了…… 嵇初墨莞尔一笑,扶着柯奕欢起身,抬起左腿半跪在沙发上。 搭在柯奕欢肩膀上的手收回来,顺着腰线下滑,缓缓拉起垂落在左胯的两条飘带,在指尖绕了几圈。 然后。 系了个蝴蝶结。 ——把我自己绑上蝴蝶结送给你好不好? 柯奕欢想到嵇初墨写在纸条上的这行字,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体内好像被那个颤巍巍的蝴蝶结点燃火苗,热得厉害。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嵇初墨捧起他的脸,迫使柯奕欢抬头与自己对视,“说好的纯情男大呢?” “什么时候说好的?”柯奕欢断然否认。 确实,他曾经也觉得自己对‘那方面’没兴趣。 现在不同,柯奕欢脑子里都是世俗的欲望。 “怎么办呐,我准备的礼物不是你脑子里想的。”嵇初墨挑起柯奕欢的下巴,示意他看向旁边蒙着幕布的画架,用另一只手扯开。 幕布落地,画架上有一幅早就画好的素描。 背景是宿舍,柯奕欢头发半湿。 看样子,是嵇初墨搬进宿舍那天,问柯奕欢‘看完了,喜欢被男同视奸吗’的场景。 两人相处那么久,应该有更值得画下来的场景,为什么偏偏选这一幕? 没等柯奕欢开口,嵇初墨主动说,“那是我第一次被你吸引的时候。” “哈?”柯奕欢讶异。 当时,他以为嵇初墨应该很讨厌自己。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不甘心……谁让你的身材太对我胃口了。” 嵇初墨的手顺势往下,滑过柯奕欢的喉结,一点点伸到下面。 柯奕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似乎应该做些什么,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恍惚间,他听到嵇初墨贴在自己耳边,轻声问,“要不要帮忙?” 帮什么忙? 柯奕欢不清楚,全凭本能点点头。 时针已经超过0点。 刚刚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快乐的事情,柯奕欢不知足地缠上嵇初墨,哑着声问,“再来一次。” “你想得美!”嵇初墨把擦了手的纸丢到他身上,揉揉自己酸疼的手腕,再次后悔自己不应该心软。 明明今天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不打算给这傻子开荤。 结果看他反应越来越大,心想多少有自己明知故撩的原因,只好委屈自己的手。 体育生真讨厌! 嵇初墨的手现在还在抖,明天肯定连画笔都握不住! 柯奕欢惨遭拒绝,还是一个劲儿往嵇初墨身上蹭。 “都说了,不可能再来……别摸了!”嵇初墨气恼地想要推开他,却使不出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