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回二楼雅座,张居正叹气,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遭。
赵云惜捏筷子:「欺人太甚!」
张文明原本忐忑的心,瞬间就安稳下来。
他眼神微微闪烁,坐在娘子身旁,便有些不胜酒力的感觉,柔弱扶额,软声道:「娘子……头晕。」
他灌酒灌得又猛又急,脸上酡红一片,连眸中也带出几分水光。
赵云惜忍住想捏他脸的欲望。
给他倒了杯茶,温和道:「喝点水润润喉,往後有什麽事,尽管回家找人脉,别自己在外面受罪,不值当。」
她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张文明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想到,竟然会碰上。
「快吃点东西。」赵云惜给他夹了虾。
张文明便一个一个地剥,剥完放在小碗里,给赵云惜吃。
他唇角噙着惬意的微笑,姿态闲适地剥着虾。
*
隔日。
张居正碰见工部侍郎,便含笑聊了几句,先是邀请他去吃饭,见他应了,这才一道往小酒馆去。
第二日。
乾瘦老头背着行囊,便去大兴县做县吏去了。
他迎风泪三行。
谁能知道一个小县令是张居正他爹!
还是亲爹!
谁能受得了亲爹受屈?
也就如今他在风口浪尖上,遇事留一线,要不然他肯定被罢官。
整日里捉鹰,却被鹰啄了眼。
看走眼了。
哎。
他身後无一人相送,乾瘦老头的身影更加佝偻了。
三杯酒,换馀生痛苦。
哎。
张居正满脸悲悯,京中不养闲人,适当优化一下,倒也挺好。
*
赵云惜听到这个消息,说是工部一司务渎职,被贬官,她再看看还在床上喊头疼的张文明,面色漆黑,威胁道:「你再装,我就把你扛出去扔了,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力气。」
张文明立马支楞起来,笑呵呵道:「哎呀,娘子真乃神医也,突然眼不晕头不花!这样舒服…!起床起床。」
赵云惜想敲他。
老了老了,这样混不吝。
落日馀晖,暮云合璧。
熔熔金色中,他俩隔着半开的窗子,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张文明凑近了些,弓着腰身,从窗户中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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