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和他们分开,没有直接回城,而是骑马又往农庄去,她得看看庄稼情况。
现在苗已经一扎长了,绿油油的一大片,看着十分喜人。
她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在这个时代久了,她突然格外理解张居正。
他将所有都做到了极致,人力的极致,当下的极致。
也理解了林修然殉道之举。
为国为民。
等赵云惜再回家,厨娘已经做好了汤羹,她热乎乎地喝一碗,果然舒服很多。
高拱和张居正坐在院中喝茶,突然高拱拍桌怒骂:「竖子无礼!」
「简直逼人太甚!」
高拱站起来,把素色长袖甩得几乎飞起来:「虽说如今是裕王,尚未封为太子,但都知他是隐形的太子!严世蕃多次冷淡,给面色尚且不提!好几年的岁赐被他父子俩拦了也就罢了,如今还要上贡?」
高拱越想越气,拍桌不止:「谁是上!到底谁是上!」
「肃卿。」张居正抓住他,声音沉静:「只怕此事你我无能为力!总有他的错漏之处。」
高拱沉默地坐下,端起凉茶一口气灌下。
他性子火爆,嫉恶如仇,却也无计可施。
这几年,严家父子执手遮天,如今越发严重,将朝中搅得一团浑水,让人疲惫不堪。
就连他,亦要给父子二人送礼,要不然没得官做。他不像叔大,有徐大人背书,一手提拔。
他无力道:「当真就要进献?」
裕王府没办法,他一个小小夫子,更没有办法。
赵云惜听了个全。
严世蕃。
她那时看金瓶梅,便有野史说,西门庆便是影射的严世蕃,他号东楼,小说便作西门,直接用他小名庆儿作名。其中荒淫无度,流传於世。
张居正给他倒茶喝,声音冷厉:「天上不会一直被乌云遮!肃卿且再等等。」
高拱接过茶盏,垂眸不语。
只盼徐大人能早些赢,也让朝中透透气。
「太子给朝臣上供,真有意思。」高拱气笑了,思索着道:「且让他狂。」
如今皇上不再沉迷修仙,他倒要看看,首辅能捂多久的天。
张居正笑了笑,慢慢转动着茶盏。他比高拱知道的更多,自然有别的想法。
比如他能管着神种的事,如今也没透出什麽风声来。
皇上当真全然信任严家父子?
可能吗?
「静待花开,别急。」张居正声音温和。
高拱深知他的性情,成熟稳重,克制守礼,极为聪慧会做人,他难以望其项背。
高拱品着茶水,也跟着笑了笑:「罢了罢了……」
急也没用。
*
待高拱走後,张居正仍坐在原地。
他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娘亲,声音温和:「娘,你觉得儿子该如何?」
赵云惜端着茶盏,温和道:「我不懂朝政,不懂严家父子,但我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人帮我炒菜行,有人偷啃我一口行,但有人想把我锅端走,那不行,如果有人想联合外人来偷我锅,也不行。」
张居正眉眼微闪:「倭国?」
草原乃心腹大患,轻易无人敢碰,但许多人不将倭国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