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临行前,向父母敬茶拜别,幼时不在父母跟前长大,到底失了几分亲近。
她一抬眸,就见端坐高堂的祖父老泪纵横。
她眸中噙泪,听着祖父依依惜别,谆谆教诲。
顾琢光颔首躬身:「爹丶娘丶祖父,养育之恩,琢光莫不敢忘,此番嫁入江陵,山高水远,相见艰难……」
她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
面前一片红,她坐在喜轿上,听着盈盈的道贺声,走向一个不知的未来。
她心中忐忑又酸涩。
*
翰林成婚,张家台装点的风光无限,到处都是红绸大花,路上行人嬉笑出声,看着花轿一路前行。
「天呐,小白圭也太俊了!」
「他成婚有些晚啊,这都二十多了,人家这年岁,孩子都会叫爹了!」
「属鸡的,是二十出头呢。」
「好事不论早晚!」
「真好啊!」
赵云惜坐在高堂上,听着大家的恭贺声,还有些恍惚。
当年那个三岁大的小豆丁,整天在她耳边背三字经,怎麽突然就长大成婚了?
她看着相貌清俊的张居正弓腰向她施礼,握着甜甜的手,忍不住泪盈於睫。
可恶啊。
有点好哭。
都说当娘的最後一步,是放手。让孩子自己去成长。
她往後,要放手了。
拜完堂,就要出去敬酒,大家总体还是很高兴的。
*
新房中。
红烛尽燃。
张白圭身上带着微薄的酒意,脸颊带着些许晕红,手中拿着喜称,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缓缓撩起端坐在喜床上的女子头上的盖头。
屋内一片静谧,张白圭眼中似乎只有那张晕红的芙蓉面,身周的哄笑声变得不大清晰了。
「新娘子太美了!和小龟龟甚是相配。」
「英雄~难过~美人关~」
「新娘子是英雄吗?」
哄笑声不绝於耳。
喜娘的吉祥话渐渐盖过哄笑声,红袍和红袍挨得越来越近,张白圭听到轻缓细微的呼吸声。
他知道新娘紧张,眸色中便添了几分安抚。
喜帕被妥善安置在一旁。
顾琢光含羞带怯地垂眸,脸颊晕红,耳根子更是红透了。
先前她还能侃侃而谈,如今当真不成。
毕竟——
身份转变。
张白圭笑了笑,拿起酒盏,和她喝了交杯酒,让织织和甜甜陪着她,这才转身出去了。
顾琢光侧着微红的脸颊,有些回不过神,他真好看,就像是山巅上挂满积雪的青松,却在初雪融化时,伸出一支殷红的桃花。
张白圭回席上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