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起身,要给代表着父母的管事倒茶,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水壶直接跌落在地,水花四溅。
张白圭连忙扶住他,叹气道:「叶兄素来体弱不支,何苦为难自己呢,快坐快坐。」
叶管事目瞪口呆。心中却也明了,这符合他心中那喝药比吃饭多的童年。
都说他是病鬼,活不过及冠,明明已壮年,却无长辈给取字。他便知自家老爷,怕是等不来小少爷了。
「老爷和夫人交代,公子好生养着,当官耗费心神,端做个富贵闲人便是。」叶管事交代一声,刚要走,就听张诚叹气:「要帐?怎麽能问叶家要帐?」
叶管事闻言皱眉。
「吃药花了三千两?」张诚拔高声调又猛然压低声音:「我们又不是那些没良心的人家,养自家孩子花三五千两算什麽。」
张白圭心中冷笑,自然知道提钱的用意,光说让做个富贵闲人,倒是送银钱过来,叫人有个花销。
如今只管嘴巴开合,就把话撂下。好像人喝凉水都能活一样。
叶管事不敢搭话,他家老爷不可能为大公子拿三千两出来。
叶珣背过身,搓了搓脸,再转过来时,便带着几分晕红,低声道:「叶管事,是珣不孝,幼时未能侍奉双亲膝下,如今年长,竟也拿不出药石三千两,哎……」
叶管事将提来的四色点心放下,讪讪道:「这是你三岁最爱吃的点心,夫人都还记得。」
他连忙告辞离去。
自家小少爷依旧病骨支离,老爷夫人定然不愿见的。但做下人的,也说不了什麽。
待叶管事走了,叶珣才面色阴沉的起身,打开面前的四色点心,放得时日久了,已经长了霉点。
「喂狗,狗都不吃。」
叶珣捏碎点心。
心头最後一点念想放下了。
他转而笑出来,高兴道:「如今这样也好,省得以後麻烦。」彻底做了割舍,只觉心中快活恣意。
赵云惜拍拍他的肩膀,一脚把地上的水壶踢远,笑嘻嘻道:「不好的东西,就这样一脚踢飞。」
张白圭黑线。
「娘,那是新的。」他提醒。
赵云惜:!
「我以为你们演戏拿的旧水壶。」
叶珣又看见桌上带着霉点子的点心,单手握拳,一拳砸碎。
他总是很斯文,情绪管理很到位,鲜少有这样活泼的时候。
赵云惜瞥一眼他红彤彤的手,知道他心里生气。
她戳了戳张白圭。
「去买水壶,还要烧水喝呢。」她力气大,踢成破壶了。
*
张家因为叶府来人岔了一下,喜悦的气氛淡了许多,但村里却愈加热闹起来。
王秀兰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她和白圭是邻居,又瞧着她长大,自觉非常不一般。
「真是文曲星下凡,帽戴簪花身着绯罗长袍,天呐,这就是状元郎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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