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满脸为难。
张白圭在背东西上,从未害怕过,他朗朗出声:「童子滚床,喜庆临场,一滚财源广,再滚福禄长……八滚儿孙状元郎~」
喜婆顿时惊叹起来,回神跟赵云惜笑:「你家孩子还真有状元郎的才貌!这顺口溜一般要教半晌,你家孩子一遍就记住了,可是提前教过?」
赵云惜看向正双眸晶亮求夸的孩子,唇角挂起微笑:「先前没教过。」
几人一遍夸赞,一遍进行滚床,一番动作下来,张白圭角巾散了,衣裳乱了,小脸红扑扑的,不复之前的小考究模样,真有小孩样了。
但他抿着薄唇,奶唧唧地哼:「乱了,要整齐,要漂亮。」
在哄堂大笑中,赵云惜顾忌他的心情,连忙给他整理衣裳。
小白圭见自己衣裳整齐了,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一时打趣起来:「比姑娘还爱整齐漂亮,可见未来定然是要做状元郎的!或者探花郎?生的这样好看!」
「是啊,没见过这麽眼神清亮懂事的孩子。」
好在这是人家成亲的喜宴,一直都有客人来,要招待陌生的客人,话题就变成了寒暄。
赵云惜在社交上还成,跟着引领丶招待客人。
她在人群中找新郎官,被小白圭提醒,才看到一个半大少年,唇边还有毛绒绒的胡须,瞧着像个初中生。
穿着簇新的青布褂子,跟在家人身後待客,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说来也是,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懂什麽是成亲。
热热闹闹丶吹吹打打,赵云惜手里被塞进一段红绸,让她去给新郎官挂上。
「你是当嫂子的,好好教教新郎。」秀兰婶子压低声音道。
赵云惜这才想起来,嫂子们还有个调戏新郎的任务,对着那张稚嫩的脸,她真说不出来。
上前帮着挂红,看着自家的骡子也挂上红绸,就赶着去接新娘了。
新郎去接人,家里还在做饭,这时候宴席都是村里人自己做的,後院还在杀鸡,猪是一早就请赵屠户杀的,已经拉回来了,菜还在地里,几个婶子正要薅。
赵云惜也跟着帮忙,但和利索能干的嫂子丶婶子比,她就笨拙许多。
「小云,你过来吧,别碍事。」李春容把她拉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瓜子,小声问:「喝不喝红糖水?」
看着婆母冲她眨了眨眼,就知道说让她别干活的意思。
「我这儿媳妇啊,从小就被赵屠户养得娇气,嫁到我家来,那小手白白嫩嫩的,看着就稀罕人,就更娇气了,我整天嫌她不会干活,笨手笨脚的愁死我了。」
李春容握住儿媳妇的手,又是光又是热,摸起来嫩嫩滑滑,心里满意,嘴上却埋汰,不叫她干活。
秀兰老了她一眼,笑眯眯道:「你要是嫌弃,不如给我家来,我保管把她当仙女供着,又漂亮又能挣钱,干啥活儿。」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那你喜欢我家儿媳妇那样的?一个屁股头抵你家小云两个大,割水稻比我都利索。」
她儿媳膀大腰圆,气势很足,在农村确实受欢迎。
李春容还真有些眼馋。
「让我家小云也长胖点,瘦成这样,看着心疼人,细胳膊细腿的,不如你家壮实。」
赵云惜听着她们闲聊,觉得很有意思,在现代的时候,她这样细瘦雪白的肯定会被夸好看。
但农村种地,就是喜欢壮实的身体,能干活还不容易生病。
正聊着,就听见鞭炮响了,紧接着就是百鸟朝凤的唢呐声。这声音听得她精神一震,可以吃席了?
她看到新娘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箱笼中那套粗糙的凤冠霞帔和灰鼠皮袄子。
原来,她爹娘比她想像中更爱她,也更有钱。
新娘和新郎穿着一样的青布衣裳,头上的巾帼是红布,带着出点喜庆。
她稚嫩的脸上涂着脂粉,唇上抹着胭脂,正默默流泪,神色惊慌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人。
「新娘子来了!」
「拿喜斗来……」
「火盆火盆……」
喜斗里面装的麦麸和彩纸,寓意多子多福,进门前还要跨火盆,烧去晦气乾乾净净进家门。<="<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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