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转头。“让他看。”
“还有西边那根柱子后面,有人鬼鬼祟祟晃了三圈了。”卢修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端着酒杯,姿态优雅,嘴唇几乎没动,“要清出去吗?”
“不用。”哈利抿了一口酒,“让他们看。看了才知道自己不敢动手。”
卢修斯微微挑眉,没再说话。
舞会进行到一半,哈利去了一趟洗手间。
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墙壁上的烛台跳动着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比几年前老了点,眼角有几道细纹,下巴的线条依旧清晰。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推门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香槟。
“部长先生。”侍者恭敬地低头,“这是新到的法国香槟,需要尝一杯吗?”
哈利看了他一眼。
年轻的侍者,深色头发,低垂着眼,态度恭谨得近乎完美。
“放下吧。”哈利说。
侍者把托盘放在旁边的边桌上,躬身退下了。
哈利端起一杯香槟,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闻出什么。
他端着酒杯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把酒杯放在一个窗台上,没喝。
回到舞厅,赫敏迎上来。
“没事吧?”
“没事。”哈利说,“有人送酒。”
赫敏眼神一凛。
“你喝了?”
“没有。”
赫敏松了口气。
哈利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
诺特家那个灰袍子的人不见了。西边柱子后面也没人了。
他皱了皱眉。他找到一个角落沙发,坐了下去,有些疲惫。
他随手拿了一个糕点抿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香槟。不是花香。不是任何人身上的香水味。
是一种很淡、很暖的味道。
像阳光晒过的旧毛衣。像刚出炉的黄油曲奇。像
像很久以前,某个冬天,壁炉边那个人身上冷冽的木质香。
哈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
他猛地屏住呼吸,可是已经晚了。那味道是从空气里来的,从他再次踏进这个舞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空气里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可是那股味道追着他。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冷冽的木质香。
那个人身上永远洗不掉的味道。
哈利咬紧牙关,趁着没看见别人的时候,推开舞厅大门,冲进走廊。
幻影移形。
戈德里克山谷。
那栋小房子安静地立在月光下。门口的玫瑰早就谢了,光秃秃的枝条上积着薄薄一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