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问句。
哈利张了张嘴。
恨。
他应该恨。他恨了无数年年。恨这座囚笼,恨这具锁链,恨每一次被占有、被定义、被剥夺。
他恨伏地魔。
他应该恨。
可是那些恨意此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他胸腔里流走了。他眼睁睁看着它们远去,却留不住一滴。
只剩下沙滩。
裸露的、荒芜的、什么也藏不住的沙滩。
汤姆看着他。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哈利的下颌线。
“那就恨我。”他说。
声音很轻。
“那就活下去。”
哈利的眼泪落下来。
一滴。
两滴。
落在汤姆苍白的脸上,沿着他的眉骨滑下去,像雨水流经干涸了太久的河床。
“我……”他说。
他想说恨你。
他张开嘴。
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汤姆看着他。
那双红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甚至有一丝放松。
有一种很轻、很淡的东西。
像一个人走了一夜的路,终于在黎明前看见一盏灯。
“原来如此。”他说。
哈利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原来这就是……”汤姆说。
他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越过哈利的肩头,望向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我竟也能感受到土壤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