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看书。没有在处理文件。只是坐着。
炉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望着火焰,像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哈利站在门口,没有动。
汤姆没有回头。
“进来。”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晚的雪停了。
哈利走进来。
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不是汤姆旁边。是隔着整个茶几的距离,远得可以假装只是路过。
沉默。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窗外没有风,雪落得很安静。
“你小时候,”汤姆忽然开口,“有人给你念过睡前故事吗?”
哈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没有。”他说。
汤姆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
沉默。
哈利看着他。炉火的光在汤姆脸上跳动着,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孤儿院。”汤姆说,“十一个人一个房间。修女只会在熄灯后巡查一遍,看有没有人踢被子。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念故事。没有人说晚安。没有人问今天开不开心。”
哈利没有说话。
他想起德思礼家。碗橱。楼梯下的蜘蛛。佩妮姨妈每天早上把早餐从门缝里塞进来,像喂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他也没有人念故事。
没有人说晚安。
“所以我不知道。”汤姆说。
他转过头,看着哈利。
那双红眸在炉火的光里显得很淡,像褪了色的酒。
“不知道怎么当父亲。”
沉默。
壁炉里的火烧着。木柴塌陷,火星飞溅。
“我也不知道。”哈利说。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
汤姆看着他。
“你至少见过。”汤姆说,“韦斯莱。格兰杰。那些……正常的。”
他顿了顿。
“我没有。”
哈利忽然想起汤姆十一岁那年。
第一次去对角巷。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是斯莱特林的后裔,你很特别,你注定与众不同。
但没有人告诉他——
当父亲是什么样子。
当一个好父亲是什么样子。
当一个人需要被爱的时候,该从哪里开始学。
“你在学。”哈利说。
汤姆看着他。
“什么。”
“你在学。”哈利说,“阿瑞斯问为什么你总是不在家,你后来回家早了。他问为什么要叫阿瑞斯,你告诉他了。”
他顿了顿。
“你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