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听懂了。这是在告诉他界限,也是在警告他远离与“挪威”相关的任何潜在联系。他点点头,表示明白,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但那些字母似乎在跳动,难以聚焦。
当晚含着叶子面对浴室镜子时,哈利看着镜中少年沉默的脸。后颈的印记安静着。他发现,自己对于那个家族的下场,竟没有想象中的震惊或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封般的麻木,以及一丝尖锐的自嘲。自己每日含着叶子所追求的、那一点点虚幻的自由影子,在那种绝对的权力面前,又是何等渺小可笑。
然而,正是这种渺小感,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顽固的反抗。像石缝里拼命向上钻的草茎。
最关键的阶段到来了。需要在雷电交加的夜晚等待,他只能祈祷夏季的暴风雨如期而至,并将唾液与眼泪混合的药剂置于月光下……每一步都险象环生。他不得不利用汤姆偶尔深夜不归,或是在庄园最偏僻的旧日光浴室进行准备。
德拉科的来信内容越发隐晦,最近一封甚至夹杂了几句关于“天气多变,注意躲避突然的雷雨,尤其是在空旷处”的话,像朋友间的寻常提醒,又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终于,在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夜晚,天际传来滚滚雷声。哈利的心跳与雷声同步鼓噪。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卧室,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他一个月心血的水晶小瓶,里面混合了他偷偷收集的露水、唾液、泪水,以及一片在特定时辰摘下的鬼脸天蛾蛹的粉末。它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珍珠般的光泽。
他避开巡逻的家养小精灵和可能存在的警戒咒语,如同影子般潜入旧日光浴室。这里废弃已久,破碎的玻璃穹顶外,乌云翻滚,闪电如同愤怒的银蛇撕裂天际。他将小瓶放在一截断裂的大理石柱顶端,那里能接收到阿尼马格斯
接下来的日子,哈利如同行走在刀尖。那个蕴含着月华与雷电、唾液与泪水、还有他一个月坚持的水晶小瓶,成了他最深沉的秘密与最沉重的负担。
哈利低声念诵那段古老而拗口的咒语。每一次念诵,他都感到体内魔力与瓶中药剂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蠢蠢欲动,却又被一层坚硬的壳牢牢束缚着。
过程并不舒适。有时是突如其来的心悸,有时是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酸胀,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强烈的、想要挣脱自身形态的冲动,混杂着对未知的恐惧。他必须死死压抑住这些反应,在汤姆或卢修斯面前表现得一切如常。后颈的魂片印记在这期间异常安静,但那恒定的温热感仿佛一只半阖的眼,让哈利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