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成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十几圈,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窗外的天色从深灰变成墨黑,他始终没有按下那个拨号键。
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一个来电。
“赵书记,吴果什么都说了,您早做打算。”
听到此,赵书成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无神。
“赵书记?”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便再次喊了一遍。
“谢谢,我知道了。”
赵书成挂断电话后,坐在那里发呆。
就在这时,他的爱人周慧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脸上的表情布满担忧。
“老赵,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到现在,饭不吃,水不喝,电话一个接一个往外打,打完了就坐在那里发呆。”
周慧兰把碗放在书桌角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是不是出事了?”
赵书成抬头看着妻子。
周慧兰今年五十五,跟他结婚三十年,从他在省交通厅当科员的时候就跟着他,吃了不少苦。
这些年他官越做越大,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但周慧兰从来没主动问过他在外面的事。她心里清楚,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慧兰,你坐下。”
赵书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慧兰坐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她看着丈夫那张比平时苍白得多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敢先开口。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了之后,你按我说的做。”
赵书成的声音很低:“吴果被抓了。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牵扯到我。江一鸣那边已经掌握了证据,估计很快就会报上去。我如果什么都不做,等他们来抓我,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慧兰的脸色瞬间白了:“老赵,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主动找杜书记谈,把问题说清楚,争取主动交代从宽处理。”
赵书成说完这句话,反而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半个月的石头松动了一些:“主动交代和被查出来,量刑上差别很大。我干了三十多年,最后这一步如果走错了,这辈子就交代了。”
周慧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你说怎么弄,我听你的。”
赵书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了翻,撕下其中几页,又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文件袋,那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收受吴果通过元果文化转账的记录、几份以“策划费”名义签订的假合同、以及他爱人周慧兰名下那张银行卡的流水明细。
“慧兰,明天一早你回老家住几天。这些东西我带走,你那边什么都不要动,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我主动交代之后,组织上可能会找你谈话,你如实说就行,不用替我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