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母亲尖叫一声,想要扑过去扶住儿子,却被另一个混混粗暴地拦住。光头大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屋内,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给你们十分钟,就十分钟!时间一到要是还不走,就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要是敢反抗,就别怪我们动手没个轻重!”
他转身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随即熄灭。
“我们搬,我们搬……千万别动手,求求你们了。”
老妇人带着哭腔连忙哀求道。
他们心里清楚,这帮人平日里就横行霸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更何况现在背后还有政府撑腰。他们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硬扛下去只会招来更残酷的碾压。所以,还是离开更好。别到时候补偿款没等到,家人却被打得遍体鳞伤。
类似的场景正在美食城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谩骂声、物品被打砸的破碎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又被工程机械持续不断的轰鸣所淹没。
有商户试图打电话报警,可电话拨出去后却始终无人接听;有人想用手机拍下视频作为证据,手机却被冲上来的混混一把夺过,狠狠摔在地上,变得粉碎。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美食城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商户在暴力的威逼之下选择了妥协。他们含着眼泪,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为数不多的重要物品,然后带着家人,匆匆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高压之下,也总有人不肯轻易低头。
在美食城最东边、靠近入口的位置,有一家名叫“战友烤鱼”的店铺。店主王茂升四十多岁,是个退伍老兵,脾气倔强得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当年碧野湖这一带人很少的时候,他就是第一批响应政府号召,来这里投资创业的人。凭着多年的苦心经营,他从最初只有一个三张桌子的小摊,慢慢做到了如今能同时容纳上百人就餐的知名烤鱼店,前前后后投入了将近两百万元的心血。
这里不仅仅是一家店,更是他半生的寄托。店铺的墙上,还挂着他泛黄的军功章和营业执照。面对闯进来的地痞流氓,他挺直腰板,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赶紧走!你要是再不识相,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光头大汉沉着脸,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不走!”
王茂升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砍骨刀,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个混混:“政府的正式文件呢?合法的拆迁手续呢?你们拿出来给我看看!要是拿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动我这里的一砖一瓦!”
光头大汉看着那把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着寒光的剔骨刀,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再瞥见墙上挂着的军功章,他明白眼前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皱了皱眉,换了一种口气说道:“你别这么不识趣。你看看周围,别人全都搬走了,你还一个人在这儿硬撑着有什么意义?”
“那是他们没骨气!”
王茂升的声音洪亮如雷:“老子当年在部队当兵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的店,我就跟你们拼了这条命!”
光头大汉没有选择当场硬碰硬,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带人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对付这种人,如果直接动粗,对方很可能真的会拼命。而且对方身体强壮,手里又有刀,真要打起来,后果难以预料,自己这边也难免会有损伤。
“光头哥,这家店……咱们就不拆了?”
离开一段距离后,一名手下凑上前小声问道。
“拆!当然要拆!”
光头大汉眯起眼睛,压低了声音:“但不能来硬的。我观察了一下,他晚上睡在西边的屋子里。等到下半夜,他睡熟了,咱们就动手,先把东半边给他拆了。到时候就算他想阻拦也来不及了。只要东半边一倒,这店也就废了大半,到时候看他还能怎么坚持。”
“即使他还想继续阻拦,也已经拆掉了一半,等到领导来了也好有个交代,毕竟大部分已经拆除,剩下的部分还在继续推进,领导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里是现场会的关键位置,明天省领导过桥后的第一站就能看到这个地方,如果这里没有拆除,市领导将无法向省里交代,而他的任务也就等于失败了,他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