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建刚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徐总,这件事不是我能够做主的。毕竟这次是王晨亲自牵头搞的联合调查组,他亲自督办,而我只是副组长,根本左右不了调查走向。再加上张书记也明确表示支持调查,这件事想像以前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进一步补充道:“恐怕还需要徐总找更为重要的人物出面斡旋,方能为鑫发公司争取一线转机。”
“张伟利这个狗东西,黄明祥还在任上的时候,他总是跟在后面摇尾讨好,像条哈巴狗一样殷勤顺从。如今倒好了,自己一当上书记,立马翻脸不认人,连黄书记以前的老交情、老关系都不放在眼里,半点情面都不给!我看他这书记是当腻了,根本不想好好干!”
徐卫发语气愤懑,脸上写满了不满与不屑。
“徐总,说话注意点!”
包建刚压低声音,警惕地朝门口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毕竟是书记,真要是把他惹急了,跟我们较起真来,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老包,你的意思我懂。”
徐卫发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找黄明祥书记沟通,他那边应该还能说得上话。不过这边的事情,还得靠你包局长多担待、多周旋。有什么情况,一定及时跟我通气。另外……这事真就不能在你这一层想想办法解决吗?”
说完,他把一个黑色手提袋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包建刚没有推辞,十分自然地接过袋子,顺手掂量了一下——凭手感,里面应该装了十万现金。
“徐总,咱们都是自己人,兄弟之间能帮上忙的,我绝不会推脱。”
包建刚压低嗓音说道:“我可以试一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我打算让我手下的人,去‘提醒’一下那个正在住院的王元磊,叫他别再乱说话。只要他闭了嘴,没了关键证人,调查组就缺了最核心的证据。说不定这事到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好,你先试试。如果可行最好,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安排我的人出手,直接给他们施压。到时候你那边行个方便,适当松松手。”
徐卫发语气果断地回应。
“提供方便没问题,但必须把握好尺度,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商议既定,徐卫发便径直前往市总工会找黄明祥。
黄明祥自调任市总工会后,工作一下子清闲了不少。每天上午泡杯茶、翻翻报纸,下午则喜欢在工会的小院子里踱步散心。
徐卫发到来时,他正一边品茶,一边听着戏曲,显得十分惬意。
“书记,您真是好雅兴啊。”
徐卫发笑着上前打招呼。
“没办法呀,这边工作节奏慢多了,没什么事可忙,只能靠喝茶听戏打发时间喽。”
黄明祥笑着回应:“改天有空,咱们凑一桌打打麻将。”
“那当然好,我随时恭候!”
徐卫发一边笑着寒暄,一边转入正题:“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我收到风声,区里即将对我们鑫发公司启动专项调查。由王晨区长牵头,联合区纪委、公安、住建、国土等多个部门,要对我们过往的所有项目逐一倒查。”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要查你们鑫发?再说,张伟利是干什么吃的?他怎么就同意这么搞?”
黄明祥顿时面露不悦。
“据我了解,张伟利书记其实是默许了这个动作。”
徐卫发继续说道:“包局长之前还特意去向他汇报过,但张书记坚持要查。您说他是不是糊涂了?居然要和我们鑫发过不去?”
“这不应该啊。”
黄明祥皱眉道:“张伟利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公司的背景,更清楚这些年来鑫发为全区GDP、就业和税收做了多少贡献。他没理由点头啊……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黄明祥拿起手机,拨通了张伟利的电话。铃响几声,对方接了起来。
“明祥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张伟利其实早料到这通电话的来意,但仍客气地接听。
“我哪敢指示,你现在是书记,我有什么事都得和你商量着来,还得请你伟利书记多支持。”
黄明祥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
“我本来已经离开西江区,不该再过问那边的事务。但鑫发是全市的重点企业,徐总又是我们的老朋友。他现在遇到困难,我这个老朋友不能不管。听说区里打算对鑫发搞专项调查,伟利书记,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明祥书记,您说得对,鑫发的确是重点企业,无论于公于私,我都理应支持它发展。但这次他们做得太出格,把渔民打成了重伤,差点闹出人命。王晨区长已经掌握了切实证据。就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晨也不会罢休的。”
张伟利顿了顿,又补充道:“您也说了,王晨是江市长的老同学。这件事闹大了,您觉得江市长会不过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