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没有感受过来自他人的爱。
她只是迷茫地活着,为了被灌输的理念而训练着,战斗着,苟活着。
甚至连奶奶的最后一面也没有来得及去见。
她的心已经冰冷而麻木,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作为军方的秘密武器被命令,被使用,被遗弃。
直到那天到来了,原本普通人们的身躯突然异变,然后咆哮着涌上街头,冲击着各处公共设施,警察被惊动了,军队出动了,但作为军方底牌之一的她,被雪藏了。
她服从了,因为她除了服从,又能做什么呢?
但当她久违地被允许走出研究所,她看到的只有父亲战死的遗体。
两行清泪从她脸颊滑过,那瞬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火焰,开始再次燃烧。
“我……如果我能去战斗……爸爸可能就不会……就不会……”
就在实验人员看到她的情绪开始不稳定而准备对她注射镇定剂时,一双温暖的手攀上了她的肩膀,她回头,看到的是一位白女性的面庞,淡雅,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我要带走这孩子。”
随后,她感到自己脸上柔软的触感,那位女性将她抱紧,她的头紧紧埋在那对巨乳之间,随后那位女性对研究人员如是说着,语气里带着无可置辩的坚决。
“但是,她……”
“我要带走这孩子。”
那之后,万城理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辉光战队-断罪之红。
那位将她从寒冬中拯救出来的女性,秩序之白,在那之后成了她导师一般的角色,她心中那无法守护父亲的遗憾化为了她守护无辜的正义感,而奶奶从小就跟她讲的关于骑士的故事更令她心中充斥着对荣耀的向往。
——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活着。
但即使外表再坚强潇洒,在她内心的最深处,她也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她没有穿着校服和同龄人说说笑笑走出校门过,没有骑着单车和同伴走在乡村小路上看两边麦田随风摇曳过,甚至没有和父母一起好好吃过一次温馨的晚餐。
她始终是那么寂寞。
而父亲由于失血过多而惨白的皮肤,以及面部严重的撕裂,更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她的一生都在为了守护他人而战,但她却只能任由奶奶在重病和对她的思念中去世,只能看着父亲为了抵御入侵而为国捐躯。
她连自己最亲密的人,都没有能够守护。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她才这么小啊……她是我唯一的孙女了……”
“理亚,爸爸对不起你,没能陪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不要,不要,那些过去,明明应该被忘掉的过去。
“谁来……谁来救救我……”
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世界中,她无助地哭泣着,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哦。”
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脑海中,同时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全身。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那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轮廓,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是又不记得了。
“好了,好了,害怕的话就抱紧我吧。”
温暖的触感,她感到自己的头靠在一个坚实的肩上,她被面前的身影抱住了。他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呜呜呜……呜哇……”
她的十指深深陷进面前他的背后,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害怕这个幻影一般的男人马上就会离她而去。
多年以来积压的不安,恐惧,负罪,在这父亲般的怀里,融化了。
“这么多年来一直因为没办法保护自己的亲人而负罪,活得很辛苦呢。”
“那都是因为,现在的你太弱小了哦。”
弱,小?
在断罪红的心里,自从她幼年时那次爆之后,她一直在他人的敬畏和仰望中活着,她是异能者,生活在一群普通人之中,理所当然地将自己视为强者。
“是的,如果你足够强,强大到可以突破束缚你的一切,那么你就不会被控制,不会被从奶奶身边被带走,也不会在爸爸战死的时候被关在研究所里,对吧?”
那个蛊惑的声音是那样的有诱惑力,而她脑海中也与之同时浮现出了这样的场面:
梳着红色短的少女,凭借控制气温而产生的强风悬于空中,她面前的是黑压压的怪人军团,身后则是父亲惊喜中带着感动的眼神,她背对着,冲他竖起拇指,然后一往无前……此战大捷,她成为被万人拥戴的国家英雄,而她也从此从研究所的管理中解放出来……
对啊……如果我能再强一些的话……
然而就在她即将沉沦之际,场景切换。
“断罪之红,你又失控了呢。”
“非常抱歉,秩序白导师,我会吸收经验,好好改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