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吃?”塞德里克站在她身后,“听说是酸的。”
“我喜欢酸。”
她把糖放进嘴里。酸。不是柠檬那种酸,是“有人在你的舌头上浇了浓缩魔鬼药剂”的那种酸。她的整张脸皱成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张着合不上。
“你还好吗?”他笑出了声。
“还好——”她说,声音像被酸拧成了麻花,“等一下——等一下——酸过了会变甜——”
果然,酸味像退潮一样退了。甜味涌上来,不是蜂蜜的甜,是蓝莓的甜,淡淡的,带着一点花香。
“变成甜的了。”她说。
“和人生一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刚才。”
她拿起第二颗糖——绿色的——放进嘴里。不是酸的,是苦的。苦得像吃了没煮过的曼德拉草根。她皱眉,但没有吐出来。
“绿色的不好吃?”他问。
“苦的。”
“那吐出来。”
“不要浪费。”她含了一会儿,苦味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甜,不酸,不苦。没有味道。
“绿色的没有味道。”她说。
“和人生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再比喻了?”
他又笑了。
三
从蜂蜜公爵出来,他们去了三把扫帚。
黄油啤酒——热的,冒着白色的热气,杯子是陶制的,很厚实,捧着不烫手。她在窗边坐下来,雪从屋檐上滑落,发出“噗”的一声。他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同样的杯子,灰色眼睛看着窗外的雪。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二年级。”他说,“我给你带黄油啤酒,你还不能来霍格莫德。”
“现在能来了。”
“现在能来了。”
她喝了一口黄油啤酒。甜,但不是太妃糖的甜,是淡淡的、麦芽的、带着一点奶油的甜。液体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两条围巾裹得她太暖了,她把外面的那条黄黑色的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你在霍格莫德见过我父亲吗?”她突然问。
塞德里克的杯子停在半空中。“见过。狗形态。在尖叫棚屋附近。”
“你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
她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画圈。“他还好吗?”
“瘦。很瘦。但活着。他在禁林边缘的山洞里等我,我给他带了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