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花盆前面,手指轻轻触碰花瓣。花瓣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圣诞快乐。”
她转头。塞德里克站在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穿着墨绿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灰色的眼睛看着花,也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放的?”她问。
“昨晚你睡着之后。”
“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你宿舍的灯熄了。”
她站起来,抱着月光花的花盆,走到他面前。“谢谢你的羽毛笔。”
“谢谢你的花。它开了。”
“嗯。开了。”
他们把花盆放回窗台,并肩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窗外的黑湖冰面上,巨乌贼的触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像是在晒太阳——虽然冬天没有太阳,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光。
“今天圣诞晚宴,”他说,“洛哈特说要办一场舞会。”
“你听谁说的?”
“洛哈特本人。他昨晚在走廊里拦住我,说‘迪戈里,你跳舞好吗?你不会想在舞会上出丑吧?’然后他教了我三步——踩了他两次。”
艾丝黛尔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了。
“你会跳舞吗?”他问。
“不会。”
“我教你。”
“你刚说你踩了洛哈特两次。”
“所以我已经把失误犯完了。和你跳的时候不会踩你。”
她看着他的灰色眼睛,在晨光中很浅,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好,”她说。
二
圣诞晚宴在大礼堂举行。
和万圣节不同,圣诞节的装饰不是浮夸的、金灿灿的、洛哈特式的,而是温暖的、沉静的、充满了旧时光的味道。十二棵圣诞树沿着墙壁排开,树上挂着银色的星星和金色的仙女灯,仙女灯发出细碎的、像铃铛一样的响声。天花板上飘着雪——不是真的雪,是施了魔法的雪,落在头发和肩膀上就会消失,留下一点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