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两杯热黄油啤酒回来,杯子冒着白色的热气。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小心烫。”
她捧着杯子,手心暖了,指尖的冷慢慢退去。喝了一口。甜的,但不是太妃糖的甜,是淡淡的、麦芽的、带着一点奶油的甜,液体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
“好喝。”她说。
“上次你也说好喝。”
“因为上次也好喝。”
“你的围巾呢?”他问。
“在宿舍。今天不冷。”
“你脸红了。”
“是壁炉烤的。”
“壁炉在你后面。”
她没有回答。
他笑了,那种赢了球的、有点傻的笑。她低头喝黄油啤酒,嘴角上翘。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灰色眼睛变成了暖棕色。
六
他们从三把扫帚出来时,雪停了。
霍格莫德的街道被雪覆盖,屋顶是白色的,空气中没有风,只有雪后那种奇异的安静。她的脚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脚印在旁边,比她的长一些,深一些。
“蜂蜜公爵还开着吗?”她问。
“开着。圣诞节不打烊。”
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着巨大的姜饼屋,屋顶上撒满了糖霜,烟囱里冒出的烟也是糖做的。店里的糖果架被翻了一半——有些已经被买空了,货架上贴着“售罄”的标签。她挑了几颗酸味糖、一盒巧克力蛙、一罐黄油啤酒味的太妃糖——给克利切的。
“你给你家的家养小精灵买?”他问。
“嗯。他说他年轻时吃过一次太妃糖,糖把他的牙粘住了。他不敢再吃。但我想他还会喜欢的。”
他看着她手里那罐太妃糖。“你对谁都好。”
“你也是。”
“对你更好。”
雪又下起来了。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她的睫毛上。他伸出手,把她头发上的一片雪拂去。他的手指碰到额头的时候,微微发烫,在雪中融化了一个小坑。
七
最后一站是邮局。
霍格莫德的邮局很小,夹在佐科笑话店和一家卖羽毛笔的店铺之间,门口挂着一个猫头鹰形状的信箱,猫头鹰的眼睛是亮的,嘴巴张着等着投信。她买了一张明信片。正面是霍格莫德的雪景,背面是空白的。
“你写给谁?”他问。
“我父亲。”
“他还活着?”
“活着。在躲藏。我写信给他。”
她蹲在邮局门口,把明信片放在膝盖上,用羽毛笔写字。他的手很稳。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