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卢平问。
“还好。”她的声音是沙哑的。
“你看到了什么?”
“我的父母。”
卢平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很深。“那不是真的。博格特只会变成你害怕的东西,不是真实的东西。”
“我知道。”
“你害怕失去他们。”
她没有回答。她走回座位,坐下来。手指还在抖。
二
十月中旬,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开始出现摄魂怪。
不是“出现”——是“驻守”。魔法部派了摄魂怪驻守每一个入口:大门、地窖入口、塔楼入口、甚至魁地奇球场。邓布利多反对过,但魔法部说“这是为了学生的安全”。没有人相信。摄魂怪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追捕西里斯·布莱克。
艾丝黛尔第一次和摄魂怪近距离接触是在三楼的走廊。她从温室回来,手里端着一盆新培育的白鲜,经过转角处,空气突然变冷了。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面往外冻的、像死亡本身的冷。她的呼吸凝成了白雾,白鲜的叶子卷了起来,花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抬头。
摄魂怪站在走廊尽头,腐烂的黑色长袍垂到地面,像一具被风干的尸体。“手”从长袍里伸出来,灰白色的、细长的、像骨头一样的手指,朝她的方向伸过来。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脑子里、从心里、从骨头里听到的。
“我把她留在布莱克家的台阶上了——”
不是母亲的声音。是她自己的。七岁的她,蹲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兔子玩偶,问克利切:“我妈妈在哪?”
“小姐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会回来吗?”
克利切没有回答。
摄魂怪朝她靠近了一步。空气更冷了。冷到她的手指失去知觉,白鲜花盆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了。泥土散了一地,白鲜的根露在外面。
“如果她死了——”那是沃尔布加的声音。“——至少她姓布莱克。布莱克家的耻辱。”
摄魂怪的“手”伸到了她面前。灰白色的手指,比她想象的更长,骨节突出,指甲是黑色的。她闻到了腐烂的味道,泥土、霉菌、和一种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地下室的气味。她的血液在冻住,她的快乐在被吸走——母亲的信、塞德里克的笑、月光花在窗台上开花。她想抓住那些画面,但它们在变淡,像褪色的照片,像干枯的花瓣。
她想到了母亲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