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低下头,手里攥着种子罐。
“我希望你继续学草药学。不是为了成绩,是为了你自己。”教授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那只手很暖,指腹有厚厚的茧,“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草药师,艾丝黛尔。不是因为你能考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行李收拾好了?”他问。
“还没有。”
“我帮你。”
“不用,没什么东西。”
“那陪你走走吧。”
他们沿着赫奇帕奇的走廊慢慢走,经过厨房,经过温室,经过那间他们一起跳过舞的空教室。六月的霍格沃茨走廊比冬天长——不是因为距离变了,是因为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故意把时间拉长。
“明年你三年级了,”她说。
“你二年级了。”
“霍格莫德。你今年去过好几次了。”
“明年你也能去了。”
“嗯。一起去。”
“好。”
他们走到天文塔下面的楼梯口。风从塔顶灌下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他的围巾也飘起来——黄黑色的赫奇帕奇围巾,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灰色。
“艾丝黛尔。”他停下来。
她也停下来。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说,灰色的眼睛看着她,不是那种犹豫的、欲言又止的眼神,而是很平静的、像黑湖底部的暗流一样缓慢但稳定的眼神。
“什么?”
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银纸包着的东西,放在她手心里。她打开银纸,里面是一颗月光花的种子——但不是普通的种子,种子表面刻着一个字母,很小,但她看清了:e。
estelle。艾丝黛尔。
“你刻的?”她问。
“嗯。用魔杖尖刻的。刻了很久,刻坏了好几颗。”
“为什么刻?”
“因为——这颗种子会开花的。不是明年,也许是后年,也许更久。但它会开。就像你一样。”
她把种子攥在手心里,有点硌,但不想松手。
“塞德里克。”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想了一会儿。“因为你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有人等。”
风从塔顶灌下来,吹散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他围巾上的流苏。她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一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月光从塔楼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灰色眼睛上,也照在他的灰色眼睛上。
“那你要等多久?”她问。
“等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什么?”
“准备好了告诉我,你也愿意等。”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不是牵手,是握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像小孩子拉住大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