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见,”她说。
“你会来的吧?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你不是说要来接我吗?”
“对,”他笑了,“我会来的。”
火车钻进隧道,窗外的光暗了。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
她想起第一次坐霍格沃茨特快的那天。塞德里克在走廊里叫住她,说“嘿,你是新生吗?”她那时候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赫奇帕奇是什么,不知道魔法石是什么,不知道伏地魔穿过身体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知道了。
但她还活着。
她还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对面坐着一个捧着月光花的男孩,书包里装着两本日记——一本是妈妈的,一本是叔叔的。
火车从隧道里钻出来。光重新涌进来,照在塞德里克的脸上。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六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克利切在等她。
家养小精灵站在门口,瘦得像一根枯枝,网球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他的茶巾换了一条新的——也许是专门为了接她换的,旧的太破了,不好意思给小姐看到。
“小姐回来了,”克利切的声音在发抖,“小姐受伤了——”
“我没事,克利切。”
“小姐被黑魔法穿了身体——”
“好了。没事了。”
她蹲下来,抱住克利切。克利切的身体又瘦又硬,像一棵老树的树干,但他在发抖。他的眼泪滴在她的长袍上,湿了一小片。
“克利切好害怕,”他说,“克利切以为小姐会像雷古勒斯少爷一样,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我回来了。”
“小姐保证以后也回来?”
她想起塞德里克问过类似的问题——你说过你会小心的,你骗了我。但她没有对克利切说“我下次还会的”。克利切不需要听实话。克利切需要听的是“我保证”。
“我保证,”她说。
她站起来,走进老宅。楼梯间的烛光比之前更暗了,几根蜡烛灭了没有续上。沃尔布加的画像在阴影中显得比平时小,像一个缩了水的旧照片。
“你回来了!”沃尔布加尖叫起来,“你回来了!玷污布莱克家的——”